景澜不为难他，将跪礼改为拱手，恭敬：“臣见过殿下。”

景澜微微茫然，“殿下想说什么？请慢慢说。”

“怎么冷静！我该怎么办？！”夏焉不住地挠。

忐忑地走去，景澜一见他便立刻起，还提起衣摆要跪，夏焉连忙摆手退后，一叠声：“不不不用，千万不用……”

无谓而焦躁地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敲门声响，小方急切地走来，“殿下殿下！景相来了！”

夏焉终于蹙眉伸脚蹬靴，穿上小方递来的外袍，拢拢发走到门时一顿，回过来凶神恶煞：“小方！你刚才说什么？！”

但即便消气，曾经的伤害业已造下。

“睡殿下的床，午儿僭越了，臣惶恐，并代他谢殿下恩典。”卧房床边，景澜摸了摸程熙的额，角眉梢疼惜。

突然，手掌上肩，恰到好的力度轻轻拍了拍他，他恍惚中凝神，只见景澜容姿华，双目笑。

丞相府的侍从抬走了

“殿下神不大好，快去歇一会儿。中琐事，切莫太过在意。”

夏焉面微红，神情严肃，“不是这么回事！不可以胡说！”

小方一愣，“……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夏焉立刻如捣蒜，一边“嗯嗯”，一边引景澜卧房。

夏焉双手前伸，又缩了回来，觉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右相大人……无需多礼。”

夏焉看看景澜，言又止：“我……”

夏焉又急又悔，不断气，焦虑地快要哭了。

景澜抬微笑，神温和语调平静，“听闻午儿病了，臣想带他回家休养，不知可否？”

哎，上回同景澜说话，称呼还是爹爹。

夏焉慌地四蹦，小方住他，“殿下，冷静。”

哎，景澜喜喝茶，如归阁却没好茶，他有愧疚。

小方：“景相是人，不屑于表里不一。”

“我、我……”夏焉没由来地张，全发抖，尤其嘴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无穷无尽的愧疚与歉意涌到嘴边，你推我挤，相互撞昏了，不知究竟该说哪句，才能让景澜有一分消气。

果然还是不该见他们，果然还是该继续混着这些没甚意义的日，让大伙儿都当他是个无耻的废，那样的话，有朝一日他死了，程熙及景澜他们不会伤心慨，只会拍手称快，那样才好。

“什么？！”夏焉双睁大，立刻扔了被从凳上起！景澜是他在这世上最崇拜最仰望的人，现在跑来兴师问罪，找他要宝贝儿了！他没洗漱没更衣，发蓬神情委顿，又不好让景澜久等！

“那是他涵养好，他心中指不定骂我千百回了！”夏焉郁闷地坐下，“程熙是他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想也知他有多疼程熙！”

“我看景相神平和，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夏焉一愣，觉得这话有理，小方立刻再一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殿下，快去吧。”

夏焉没有直接厅堂，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挪到厅堂后的雕镂空屏风躲藏，闪着清亮的向外观察，只见景澜穿着绛红丞相官服，坐在小几旁饮茶，想是刚下朝就过来了。

夏焉在景澜的笑容里呆呆一怔。

后悔生气！忍不住抬脚面踢床，又裹着棉被咚咚地往床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