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自了傅府了他人妾，李娟雅便知晓会受到刁难……不过是没想到，这刁难不是来自夫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太太。

她现在是怕极了刘蝉与她再说什么，刘蝉这晴不定的，实在是太叫人吃不消。

李娟雅听完，脸上的悲切一滞。

她接着说，“我的、我的意思是，太太叫我勿要去傅爷跟前碍——我、我定是能好好遵守的，绝不在傅爷跟前讨嫌一步！”

“我这是一时糊涂嘴快，说错了话……”李娟雅跪在地上，惶然，“还请太太不要、不要误会……我绝无这个意思！”

而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刘蝉的面却是一沉。

刘蝉满是玩味，“看来傅爷在七太太面前，本不值一提？”

理说，她本与刘蝉同辈，都不过是傅府里的姨太太，勉算半个主。

刘蝉注意到李娟雅面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哼笑了一声。

刘蝉周的人都晓得，刘蝉最讨厌的有两类人。一是与他抢傅芝钟的人，二是说傅芝钟一丁不好的人。

她只一个劲儿地笑，“哪里、哪里的话，我是惊讶原来六太太是要我远离傅爷罢了……”

“……还请太太指明路……”李娟雅起，对着榻上依旧懒散侧躺的刘蝉俯行了礼。

李娟雅嘴角的笑意苦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她在傅府上不过短短数日，却已经领教到了傅府这位六太太的威风。

她甚是错愕地抬起，看着刘蝉说不话。

刘蝉轻声说，“往后傅爷来了你别往前凑，傅爷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要作妖便好。”

他抬起一直肘撑榻上，托着自己下的那只手。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难免酸麻，于是刘

“怎么，七太太还以为——我要刮你那张俏脸不成？”刘蝉懒懒问。

李娟雅哪里敢回答。

刘蝉慢悠悠地把手中的茶杯放好。

他转着墨玉球的手停了下来。

刘蝉眉目的郁这才消散。

他继续悠哉悠哉地转自己手心里的墨玉球。

“七太太果然是聪慧过人，”他笑，“快些起来，请坐吧——”

“罢了？”他轻轻呢喃了一遍李娟雅说话，语气飘逸轻柔。

毕竟这是李娟雅中说的——这么说来，她对傅芝钟定是没有情意的。

刘蝉不咸不淡地瞥了一跟只小鹌鹑似的李娟雅。

刘蝉面上全是温的笑意，看起来和善极了。

她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把脸上的悲切掩住。

李娟雅真的是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世上有刘蝉这般的人——当真是嬉笑怒骂，转即逝。

可事到如今，李娟雅知，自己只有伏低小示弱才行。

刘蝉倒是也不生气。

她还以为刘蝉是要她什么……事情，却不想原来只是要她安安分分不争罢了。

她如何还不明白——刘蝉分明是想要她妥协什么。

大院（四）

李娟雅坐下以后，心里的弦却还是绷着的。

李娟雅的背已经被冷汗浸完全了。

他并不意外李娟雅这样的反应，他笑，“明路——那其实很简单。”

刘蝉注视着自己面前已经噗通一声跪下来的李娟雅，狭长上扬的狐狸里晦暗不明。

李娟雅怔怔地仰望着刘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