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他的生母会是这样的女——吃苦耐劳、勤勉善良、乐于助人，或许她生得不貌，可她却是这世里难得的善人。

顿了须臾后，云姨又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临产过后，取名的先生来。燕在床榻上，气息渐消时，又反悔了。她觉得女字旁的‘婵’不够刚，想给你找单人旁的。可是取字先生说，没有单人旁和单组合起来的字，只有‘俾’这个字符合。”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写着“刘燕”的木牌上，神情里有一说不的怀念。

“小蝉，你娘是个好心的人。靠着自己挣钱，去还你爹的那些赌债赊账不说，还筹钱想方设法去买院里一些小孩的，要他们在院里个打杂的、扫地的……有时候自己都吃不饱，我埋怨她几次，叫她不要亏了自己。她总是嘻嘻笑笑，过了瞬息便忘得一二净。”

她说，“生育你时，稳婆把你抱来，燕看你是个男娃，本来是想给你取女字旁的那个‘婵’的。你爹是个不经事的，燕就担心你也是个不经事的。她就想给你取个女字旁的‘婵’，那个女，她和我说过，一是指她死了，也能换方式陪着你；二是指她虽然是看不到，还是希望你娶个好女人。”

不过仔细想想，谁又会喜一个嗜赌、嗜酒、到借钱欠一烂债，还要妻拼命工作来偿还的男人呢？

于是，刘蝉只好开轻声询问云姨，“云姨，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刘蝉愣了一下，“是那个蝉没错。”

她停了下来，忽而问刘蝉，“小蝉，你的那个‘蝉’，是左虫右单吗？”

这或许也符合燕对自己孩的期望。

云姨听见刘蝉唤自己，她回过神。

云姨却想，虽然刘蝉没有娶一个好女人，但是他嫁给了另外一个可靠的男人。

刘蝉想，她大概是不喜他的生父的。

刘蝉听着，心中微动。

“而燕不乐意，说那个卑不好，是卑

，但是村里人都知，他并不是那么喜燕。他似乎是挂念着哪个狐狸媚，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云姨说，“燕和刘墩成亲过后，刘墩就沉迷在了赌博和喝酒这些烂事里面。”

讲着讲着，云姨突然想到了什么。

云姨凝视着刘蝉，凝视着刘蝉苍白又姣好的脸，一个笑，“……这名字，说有问题，也没问题。”

她叨叨絮絮地讲了许多有关刘燕的事情，却很少提及刘蝉生父刘墩。

“燕为了填那些债，便随着我一起去城里挣钱。”

云姨显然与刘蝉的生母刘燕情极好。

云姨说，“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了。”

云姨闻言，她怔怔地坐在椅上，久久没有回应。

刘蝉看着发呆的云姨，有些摸不着脑，云姨这是怎么了？

刘蝉闻言笑笑，他倚在傅芝钟的上，傅芝钟揽着他，他们二人是说不的亲密。

傅芝钟微微摇，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说着，云姨的视线在傅芝钟和刘蝉上停顿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小蝉你自幼就是在那些地方长大。我前面也说了，燕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她去挣钱，就是踏踏实实地苦力，一一攒起来的那。”云姨笑着说。

刘蝉习惯地仰起小脸，和傅芝钟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