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秋狸自然懂得刘蝉的意思，她接过壶，便躬退。

他低下，才发现，枕在他怀中的刘蝉已经哭了来。

傅芝钟盯着泪满面的刘蝉，盯了良久。

泪哗啦哗啦地从刘蝉中，他看起来很狼狈，又难过又伤心。

他看着那双看着他总是羞带怯、暗藏秋的柳叶里，只剩下汩汩的澄澈。

刘蝉想起自己院里的小库，那小库都已经扩展成五间大房打通了，其中的储放的，还都是品。

明明经历这些、遭遇这些的是傅芝钟，并非刘蝉，可是他却哭得泣不成声。如同傅芝钟的泪，从他的里来了一样。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苦楚与悲凉的意味。

“如今这玉石，我看你也疲了，是没了什么新鲜事儿去玩了？”他问。

“我如今什么都不缺，傅爷老是询我心愿如何，我还真不知晓。”他嗔笑说。

的确如傅芝

“傅爷这么说，将我说得好生贪得无厌——”刘蝉噘起嘴，嘟囔了一句。

刘蝉笑笑。

‘约莫晚玉与早枣，看清了这个傅府不是好地方，不是好人家，不想去受以后的罪，才这般早早便去了。’傅芝钟。

因着这些东西，但凡是刘蝉说了句“喜”、“想要”，傅芝钟总会给他带来。

他心中该有多大的恸？

“不过是你喜，而我恰好又能给你罢了。”他淡淡。

刘蝉说着，了手，靠到傅芝钟的边。

傅芝钟拍了拍自己肩上，刘蝉搭来的白手。

“上回儿傅爷才问我，现今又拿这事来询我。”刘蝉在一旁的洗手盆里洗洗自己的手。

刘蝉哭到打嗝，满脸憋得通红，才憋这句话。

“傅爷又来问我这事了！”刘蝉从盆盆钵钵的兰间抬，对傅芝钟回眸一笑。

傅芝钟说。

傅芝钟说完，便去看边半晌没了动静的刘蝉。

他边走盆景，边把手里长嘴壶递给一边的秋狸，浅浅地朝她扬了扬下。

傅芝钟又问了刘蝉有什么心愿。

傅芝钟曾经细细地教过刘蝉如何养育草。好歹是傅芝钟手把手教的，刘蝉拿起壶来也像模像样。

“我并无这意思。”傅芝钟把桌上的报纸折好。

‘傅爷……太苦了。’

心愿（一）

彼时，刘蝉正持着小壶，给傅芝钟的兰浇。

盆中的与他的声音一样轻快，一连串的珠由刘蝉带到半空，又哗啦落下。

刘蝉听着傅芝钟细数自己这些年沉迷的什，听着听着，还有不好意思。

字词间依旧苦涩。

最终，傅芝钟从床柜里摸手帕，将刘蝉的脸抬起来，把他脸上的泪净。

还顺带把兰房的门给关上。

“最早几年，你喜奇石怪木，说它们状若百禽。前一二年，你钟西洋那些宝石钻石，说它们晶莹剔透，闪耀夺目。这几年，你醉心玉石翡翠，说它们泽温，朦胧虚幻，如烟如雾。”傅芝钟看着刘蝉说。

刘蝉抬起，可是泪还是止不住地。

刘蝉不知怎的，一下就想到，跪坐在东的长河边上的傅芝钟，彼时他才弱冠，还算年轻，却一夜之间经历家破人亡，甚至连独都被惊涛骇浪吞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