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自我陶醉了一小会儿，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非但没得到任何回应，倒是这两人还很是默契地将碗碟一扫而空了，半没给他留。

陆辞早在听到他第一句时，就已觉如雷贯耳，等他悠悠然地念完时，便完完全全地想起，前这位诗才横溢、又风多情的柳三变柳七郎是谁了。

连陆辞都没料到自己会后知后觉到这个地步，一时间除了哭笑不得外，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朱说对陆辞自然是有问必答，当即将方才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柳七笑眯眯地摇了摇手中折扇，‘啪’一下潇洒展开，面上神倒不是洋洋得意，而是习以为常的从容。

——与这几人比肩的重任，还是给后来的欧修、辛弃疾等大才吧。

不过柳七之词极为优，偶尔当得起这个例外。

他默然咀嚼片刻，叹了一番其中心思之细腻，调词迁句之优，节律韵脚之婉转。也是因着看在这的份上，一边继续吧唧吧唧，一边勉为其难地收了几分方才积下的小小针对。

柳七前脚刚去，李辛就小心翼翼地凑

他要是赴京赶考时能有这运气，怕是金榜题名都不在话下了。

他起初还只是疑惑朱说回得太早，现见朱说支支吾吾，哪儿还猜不是怎么回事？

陆辞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前遇范仲淹，后有柳永，两者皆是青史垂名的风人。

朱说心怀国家大念，对这些溺于男女情的消遣闺词，向来称不上尤其钟。

但一来对方仅是一战失利，还是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状态，怕是难听去，甚至有讨嫌的可能；二来那首惹祸的已写了下来，传去了，能行的不过亡羊补牢之举，倒不必急于一时。

虽然有些不大厚，可这么一来，柳永的不幸落榜就有了解释，而他也不必再为诗赋不如柳永、范仲淹而到丝毫介怀，乃至危机重了。

落在老后的柳七终于回来时，就闻到一舱房的饭菜香，被勾得饥辘辘起来，玩笑：“我还朱弟何故走那般快，原来是为了撇下我回来同陆弟吃独啊。”

——不正是那位被批了‘且去填词’的白衣卿相，柳永么？

平心而论，这首忆帝京无疑为难得佳作，无奈在场二人心思迥异，本不可能似柳永那些红颜知己一般烈捧场、争相传唱。

对于柳七的谴责，朱说先不急不慢地咽下中，淡定：“哪里，分明是我不好扰了柳兄事，才不得不先行一步的。”

朱说推辞未果，便乖乖坐下了。

柳永待他们尽心尽力，陆辞当然也有意提醒对自己的仕途将变得万般多舛还一无所知的柳永几句，但却不打算现在就开。

他失落地了嘴角，摸了摸还粒米未的小腹，唯有悻悻然地拂袖下了船，陪更愿捧场的歌女们，顺用晚膳去了。

陆辞莞尔：“朱弟固然一番好意，这份量却未免太足了。如若不嫌，不妨陪我用吧？”

辞对朱说的了解，没有十分，也起码有了八分。

他也不盯着桌上菜肴了，只阖了，即兴：“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系我一生心，负尔千行泪。”

陆辞颇兴趣地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