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刚一倾倒茶杯，晏殊就愣住了。

而完全可以等到风过去，再查对方大小罪名，捉拿下狱。

即使官家真心宽大，吃了这哑亏也就这么算了，底下人也不会轻易饶了始作俑者的。

他微微一叹，搁下心里淡淡的焦躁，举起茶盏，向陆辞一举：“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晏殊默然片刻。

陆辞会意一笑，也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结了，只：“看你一派轻松，想必是朝中对于此祸后的赏罚，争个结论来了？”

又是与他情投合，颇为默契的晏殊，陆辞笑了笑，眸光清明，无比坦：“我领人救火，不过求个问心无愧。至于是赏是罚，就不在我计较之中了。”

陆辞嘴角一，微眯着，显然以

现？得以为君上分忧解难，乃臣下之幸也，奔波个十天半月，也当甘之如饴。倒是你当让你谢我给了你这一登云梯，让你能离带秋千竹林的院落更近一步了才是。”

听了陆辞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说辞，晏殊实在憋不住，被逗乐了：“摅羽所言，的确有些理。只是我虽有心谢你已谢，你却一直未再登门，让我跑这么远一趟来专程与你会面，便抵消了这份恩情吧。”

陆辞：“因藏书大多被大火焚毁之故，馆阁人手短缺，朝中何时要增派人员来？”

尽边友人都忍不住为陆辞心，他本人却一直是最淡定的一个。

和宋绶等嗜书如命、事业和好为一不同的是，他现读书的时长虽变多了，本质上还是不整天闷在馆中念书的，更别提逐字逐句地行校勘了。

对他而言，由图书馆理员晋升为图书馆副馆长（之一）的引力，恐怕还没御膳的多。

晏殊颔首，笑眯眯地打趣：“这回摅羽力挽狂澜，救下无数古籍，可得了朝中清一的赞赏，当之无愧地脱颖而，就等着陛下的赏赐吧。”

陆辞微微摇：“一概不究，未免太过宽松了。首犯当诛，从犯倒可从轻发落。”

陆辞这话，的确说得真心实意。

晏殊：“最早也得半个月后吧。这回得亏陛下降下罪己诏，不然真要清算这场人祸的罪责，起码一百三十七号人脱不得系，得受极刑置。”

毕竟这场因疏忽大意引起的大火，不但让数不胜数的财帛和资就此蒸发，还不乏因撤离不及、而丢了命的无辜人。

不都是跟书籍打么？

言罢，他一仰，就以潇洒好看的动作，要将茶一饮而尽。

晏殊笑了笑：“虽非此时，但总会清算的。”

陆辞也不谦虚，莞尔着拱拱手：“承同叔吉言。”

“不过你资历太浅，即便有这么一场功绩帮提，官阶也难升动，”晏殊一边转着手里不知何时已喝空了的茶碗，一边斟酌了下措辞，还是选择直白：“在馆阁中，你要再往上走，接着就是学士。但你也知晓，但凡学士，向来是给谏、卿与监以上官员充任的，你官阶离得，显然还太远了些。”

以他力，如何看不陆辞所言，完全发自真心？

刑罚过重固然易失民心，但将犯罪成本归零，无异于纵容和鼓励，将致后患无穷。

要想揪人罪名，行置，可不一定非要跟这场大火相关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