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愤怒，清楚真相后的陆辞，倒不似当初的柳七一样对此咬牙切齿，更多还是到啼笑皆非。

便不难猜，这事多半是成了。

转念之间，陆辞心里就有了猜测，索遥遥跟在有说有笑的两父后。

没想到在这千年前的大宋，自己竟成了盗版印书的受害者。

好在翻版素有例禁，哪怕只是平百姓，只要收到侵害时向国监备牒，就可让地方官府行追人毁版等约束了。

然而，在陆辞一行人快到客邸时，背后忽传来一阵蹄声疾，以及被惊扰的街边摊贩和路上行人的呼声，他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往一边的小巷里避了一避。

陆辞观察片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也就失了兴趣了。

没走多远，便见他们拐了个弯，直接了一家店面虽小，却摆满了各书籍，且每一窄小隙里，都挤着士人打扮的顾客的‘棚北楚家书铺’。

况且他所编撰的不过是其中之一，就这家靠用劣纸劣墨盗印书籍、廉价售的书坊所害的，可还有成千上百个版权人。

对这人的嘲讽，摊主并不予理会，而他嗓门又大，没喊几声，里伙计就也声回应了：“已经卖完了！明日会加印一批，赶早些来！”

此时听得卖山药的父俩买他所编写的时，陆辞先是到几分哭笑不得，后又是蹙眉疑惑。

有过刚才之事的经验，陆辞雇来的几名健仆也不是吃素的，再不会傻愣愣地站着了，而是一个反应迅猛地将陆辞往边上一扑，才躲开直直撞上来的快。

包括摊主在内、都是冲着来的一人顿时满脸失望，唉声叹气地走了。

他一边领着下仆们回客邸去，一边笑：“若是集贤堂肯以这家店的价格售书籍的话，那抢购场面，定比你们方才所见的架势，还要烈许多。”

只这么一来，活还是得落到他自己上。

集贤堂书坊虽在一些上等州府也设有分店，但不过万的汾州，却是不在其中之列的。

不少小摊被蹄践踏，或是被冲撞，还有一些行人虽也躲开了冲势，

京前往汾州任职的前天，明明还没到分红的日，却收到了书坊老板的一张额数颇大的。

见陆辞躲开后，纵行凶那几人不甘地‘啐’了一声，到底顾忌他边的那几个目凶光、人大的健仆，先行撤退了。

即便如此，也不曾见过士人们这般不顾矜持，人挤人都要抢去买书的架势。

要拿汴京赫赫有名的集贤堂跟这小破书铺比的话，显然不论是拿哪方面比，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想到上任后要查办置的事情又多了一件，陆辞就……忍不住发愁地又买了几张石饼。

还有更多的买家，譬如本不指望能挤人堆里的这对父二人，就只有在外大声喊，希望能让书铺伙计听见，帮上一把了：“我要一陆三元的！！”

就有人瞧不上他的农人打扮，嘲：“除了陆三元，还有谁编撰了？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陆辞稳住形后，环视一周，却见四周一片狼藉。

跟着陆辞的一名健仆，就忍不住嘀咕：“这家书坊小归小，生意倒是兴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