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经过陆辞这些年的言传教，本就天资卓绝的欧修早非昔日的穷乡小比得，一回到家乡，即潜心苦读，为保证万无一失，他宁可错过了上回贡举。

欧修将书箱放在脚边，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刚将文章拿到手里，便已到书房了。

已过而立之年的陆辞经宦海与沙场的历练，一气势越发沉凝，不怒而威。

他很是清楚，家人多年来的积蓄并不多，用来支付路费的，已是一笔庞大数额，若真要住到店里去，那怕是只能住最次的店，终日被吵闹声扰，歇都歇不好，更何况是最后阶段的温习？

此次赴解试时，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竟是一举夺下解元之位，彻底将之前因落韵脚而与榜单失之臂的耻辱给洗刷净了。

陆辞随意一掸，便拂去肩那薄薄雪，再拿手中折扇虚了书案，朝发怔的欧修再次说：“坐下吧。”

“郎主已然等候多时，”门前守着的，有一员是曾见过欧修的陆家旧仆，一就认了他，情迎接：“行李请给他们，郎君快随我往书房去罢。”

他此次京赶考，除非是要自找麻烦，否则当然不可能住到相府里去。

当他微微笑着凝视一人时，哪怕心境平和，无意恫吓，也

他显然在窗边站了好一阵了，肩都已落了薄薄一层的雪，经灯火柔渲染，晶亮亮的一片。

一紫官袍的恩师斜倚在窗边，闲散地抱着双臂，面朝西南方向，微微笑着看他。

且因陆氏义庄的开设，原本家徒四的欧家条件也逐渐有所改善，随着妹妹渐渐长成，随娘亲时不时接些轻松活计到家里来，不说富贵，至少温饱得以保障。

陆辞笑摇：“来坐。”

欧修不料恩师早已在等候着了，吃惊之余，也顾不得客气，忙不迭地依言放下行李，跟在他后，快步朝书房的方向赶。

“许久不见，我这关门弟，却还是这一板一的脾。”

欧修下意识地听从了。

欧修得知恩师这番周安排后，心下自是万千激，嘴上总算学会不无谓推辞了。

在屡经扩建、日渐宏大的陆氏义庄住过好一阵的欧修里，并不足以叫他心生惊奇。

但陆辞为恩师，自将他稍嫌窘迫的家境充分考虑到了，老早就将他安排在早年购置的私宅之中。

“学生见过陆公。”

既已承了那般大的恩惠，日后奋力报答便是，就不必推辞这桩了。

官服制式宽松，却丝毫掩饰不住他颀长偏瘦的漂亮形，而鲜艳的袍服颜，更衬他肤白胜雪，乌发如墨，眉目如画。

而最大的念书开销，则是全由陆辞给他免了。

欧修这才抬。

他谨慎地边走边瞧，每路过一大门，便要对一对上牌匾，没三所，就找着‘陆府’了。

不等下仆轻叩门扉，陆辞的声音已从里传了来：“永叔到了？来罢。”

在往书房去的途中，欧修猛然想起什么，赶从书箱里翻这阵的几篇文章，还有两篇关于时策的心得会，准备一会儿就请教陆辞。

因家里日渐轻松，总算能攒下些钱来，这次一概到他手里，供他京赶考。

许久未被名的欧修不知为何，猛一激灵，赶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