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怜悯众生受战火之苦，始召应龙，却因此将人界推炼狱之中，这算慈悲吗？

观本心不净，观众生皆苦，这世上千百因果，谁又能保证一定渡得了谁呢。

“应龙一走，封渊失守。妖冲破封渊结界了人间，那时才是真正的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渡人也好，渡己也罢，九死不悔，便是大自在了。”

谢逢殊：“……”这和尚有时的确是讨人厌。

他声线清冷，回在空旷的石之内。

他一有机会就要卖个乖，厚着脸脸：“我当时说要渡你飞升，虽然如今还不知能不能兑现承诺，但对于遇到你这件事，我也算是九死不悔了。”

谢逢殊想到了湖底塔上的应龙石刻，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绛尘似是没有察觉，接着：“应龙因为连杀两名人间神，又镇压诸，心不稳，接连弑杀让他沾染了邪气，了。”

“后来应龙诛弑妖，镇压妖宗于渡厄境。”

绛尘双眸澄澈如琉璃，看着谢逢殊：“我当时是为了让你走，才这么说的。”

谢逢殊一愣，低去看自己腰间的刀。

“之后女娲造人，人界逐渐分为五大族，炎黄与蚩尤于逐鹿相战，战火肆，民不聊生。女娲痛心于人界疾苦，又青睐炎黄，于是召应龙相助。应龙先于逐鹿杀蚩尤，再于大泽斩夸父，助力炎黄统一人界。”

谢逢殊看着他，心中郁结突然消散了不少，笑：“也是。”

画之前，绛尘静静看了他半晌，温声：“走吧。”

“后来呢？”

谢逢殊愣住了：“什么？”

应龙屠戮仙界，血染九重，却是因苍生，便罪无可恕吗？

“上古之时，盘古开天之后力竭而死，神佛邪初现，盘古内三清之气化为三天，供养众神于空；邪之气化为大湖，名为封渊，压诸于湖底，又命应龙镇守。”

谢逢殊想着，又突然回神——女娲乃大地之母，创世之神，谢逢殊心中所想虽没有轻慢之意，却也算不上尊敬了。他思绪回笼，想起与绛尘初见时对方说的话，缓缓开：“初见之时，你说自己修无慈心，既不渡自己，也渡不了众生。

他最后这一句说得很慢，语调低沉，谢逢殊心中怔然，并未察觉，他只是抬看一画中的人影，赤袍乌发，眉不清。

谢逢殊心中一惊，霍然转看向绛尘，绛尘没有看他，停顿了许久才敛目：“应龙闯天境，弑神杀仙，屠遍半个天界，血染九重。最后，女娲于大梵天请燃灯古佛……诛杀应龙于须弥山。”

“当时我觉得你冷心冷肺，不像个佛修，想在想想，也没什么错。渡己已难，何况渡人？”

绛尘中带了一笑意，：“我昔日想渡众生，于是了众人都认为正确的事，这却成了我的心。后来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罪业，却至今未觉悔意。”

第34章

战火纷飞之中连杀两名人界统领，即使绛尘说得简略，谢逢殊也能听其中的惨烈血腥，他忍不住打断：“应龙走了，那封渊怎么办？”

绛尘笑了笑，答：“是啊。

谢逢殊有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绛尘看着谢逢殊，忽然轻声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