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如同长针，刺得人心烦意，但也不至于无法忍受。若是和旁人在一起他或许还会要面不吭声，但在绛尘面前，谢逢殊好像就真的持不住了似的低声答：“疼。”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的心意说给了前人听，一字一顿，半不糊，谢逢殊问：“当时法会燃灯，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无明。今日我再问一遍——你要同我一起回家吗？”

镇塔之下，妖鬼嚎

黑暗之中，绛尘声问：“你没事吧？”

谢逢殊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绛尘突然开：“谢逢殊。”

当初他趁醉装疯，在这里狠狠咬了一，现在那痕迹早已经淡去，谢逢殊忽然又觉得不满足了，居然想再咬对方一次。

谢逢殊本就满腹鬼胎，被骇了一，下意识后退一问：“怎么了？”

他言下之意已经说得很清楚，谢逢殊静静看着前的人，开时语气淡然：“你不是我，怎么知我不记得呢？”

谢逢殊皱着眉，那哭声透过石室直击谢逢殊的耳，他甚至觉得那哭声就在他耳边似的，他能清楚地听到其中夹杂着的咒骂之声。

外面可怖的哭喊仿佛又离他们远去了，狭窄的石室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谢逢殊越凑越近，鼻尖蹭到了绛尘如玉的脖颈。

绛尘静了静，随即靠近了些。

绛尘没有说话，只猛地拽住了谢逢殊，回走了几步，随手推开了最近的一间石室。

见绛尘没有说话，谢逢殊继续：“我也觉得奇怪，虽说这一路你我风雪同肩，但与仙山上几百年的时间相比确实微不足，我怎么就对你情有独钟了呢？”

或是在脖颈，或是在边，留上一个印记，让人一看就明白，前这个和尚是我的。

“静心凝神。”

绛尘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才：“仙山百年，弹指一瞬。等你回了无明，时间一长，就不记得现在的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外面骤然响起凄厉的嚎哭。

关门的一瞬间，廊上的所有灯齐刷刷地熄灭了。

绛尘上有檀香的味，闻了似乎能安神，见绛尘不动，谢逢殊自己往前半步，凑到绛尘颈间，去嗅那味。

“仙途渺渺，我们相的这些时日确实微末如尘。但天地广阔，容得下苍生，还容不下两个人的百年吗？”

“怎么了？”

谢逢殊也不敢调息清心，害怕惊动修为的修，只能皱着眉隐忍。

哭声并非单单一音调，无数邪祟东西在一同哀嚎，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声音刺耳尖厉，响彻整座镇塔。

渡厄境消失之际，镇塔万鬼同哭。

等一等。”

石室不见天日，谢逢殊看不清绛尘的表情，只能窥见一对方沉寂如海的双眸。他叹了气，问：“非要我说明白，我对你心有绮念，想日日与你待在一块儿，夜夜与你睡在一，些佛祖听了会生气的混账事吗？”

谢逢殊笑了笑：“大抵是我前尘见过你一，念念不忘，此生总算是如愿以偿。”

绛尘一时哑无言，谢逢殊不退不避，伸手于黑暗中去拉绛尘的袖，又将那块衣袖攥在手里。

他声线温和，自有一安定人心的力量。谢逢殊听得舒服，得寸尺：“你再靠近一，让我闻一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