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晨，你来看，这样就不怕我再犯病了。」谢林冲他招招手，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是因为你每次找衣服都在衣柜里翻一通，把衣柜得七八糟的。」顾晨莞尔。

谢林拿睡拿了很久，顾晨并没有他。他在想些什么顾晨多少是清楚的。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目睹又是一回事，两耳所闻永远不及双目所见来得震撼、有冲击力。还有三个月，他当然想留在谢林边走完最后一程，但此刻又不禁自责就这样自私决定了两人的未来。

「小晨，你在说什么？」谢林语气有些焦急，轻轻晃了晃他。

「是我疏忽了，该罚。」谢林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踱步到顾晨面前，蹲下，拾起散落一地的绷带，将脏的分撕掉，重新为他包扎，「不过小晨也有责任，怎么不提醒我要上药的事呢？」

茶几上的医药箱，拿药剂雾和绷带，再弯腰挽起，看着自己红溃烂的小，他不耐烦地「啧」一声，拿起雾到伤，拆开绷带，用嘴咬着一端，开始包扎。

「和我客气什么？」谢林替他包扎好，还打了个蝴蝶结，「好了，我去给你拿睡，仔一直挽着会不舒服。」

「没我一个人可以。」顾晨结结地解释，想收回自己的，奈何被谢林用绷带拴得牢牢的，只能张地绷小肚。

顾晨低着什么也没说，谢林返回房间，关上门，顺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没有人能坦然面对人一天一天走向死亡，他太估了自己，看到顾晨溃烂的伤，他觉得心脏都快来了。顾晨绷的小印证了他的张，但他没有看到，谢林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没用的」顾晨轻声，垂在侧的双手却已经握成拳。

谢林不得不慨顾晨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但自己的话确实让人误解，这时候还是老实认错，贫嘴多半会起反作用。「不嘛，不嘛，一时快，给你，我先回房间了，你换完了就来，电视能看了。」

「唉声叹气什么？想变小老么？」谢林拿着睡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你的睡放得真够隐蔽，害我找了老半天。」顾晨看着他手里的棉织睡，这是他在超市促销时买的，三十元一，还有件睡衣，不过谢林没有拿来。他们在一起，最穷的时候，住廉价的地下室，连一袋泡面都是两人分着吃，还不时被顾家派来的人扰，只凭借着「情」撑了过来，也许在生死面前，这些都显得太过渺小，但他们本就是渺小的人，守着这些渺小的事就够了。

顾晨面一沉，「嘛？」

顾晨把脑袋凑过去，看到谢林在每个整旁贴了张便利贴「12」：中午，给小晨午饭；晚上，正搂着小晨睡觉；「1」：下午，小晨吃药后午睡；「3」：为小晨准备下午茶并到公园散步；「6」：为小晨晚饭；「9」：上午：为小晨好早饭，叫他起床；晚上，小晨的伤要换药了；「10」：早上，给小晨换药；晚上，小晨该睡觉了

顾晨怏怏地拿着睡，听到远传来的关门声，他狠狠一拳砸到沙发上。他不知是不是每一个濒死的人都会心情暴躁，他控制不住自己，尽在不停地心理暗示，要珍惜最后的时间，不能亲手推开谢林，还是会忍不住冷下脸。

「唉，是吧是吧。」谢林不否认，向前两步，说：「来，小晨，脱。」

谢林不解，「什么没用的？」

顾晨的沉默让谢林到反常，他抬起，看着顾晨幽的目光，疑惑地问：「怎么了？」

等顾晨换好回房，正好看到谢林抱着一个挂钟笑得像个白痴。

「真是个没用的人啊，呵呵。」顾晨自嘲地笑了笑，角下透明的。

倏地，顾晨对他粲然一笑，「阿林，如果我死后，你忘了我，就别再想起来了。要是你还牵挂着我，

「小晨」谢林单手揽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将他带自己的怀里，「这样就再也忘不掉你了。」埋他的颈窝，谢林喃喃。

在谢林看不到的地方，顾晨却像想到了什么，里一片沉。

「你在笑什么？」顾晨问。

电视机被「拍」好了，谢林见顾晨还没回来，打开房门喊一声：「小晨，你掉厕所啦？」没人应，于是他走了去，正巧看到顾晨在艰难的与绷带缠斗。

「这样，也好，也好。」顾晨不解释，依然自言自语，连说两个「也好」。

顾晨发现被谢林撞见了，尴尬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来，倒是衔在中的绷带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