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而立之年，尚年轻，不曾立储君，如今一倒，朝中上下开始议论纷纷，有意让季寰先立太。季寰嗣单薄，膝下只有两个皇，大皇正当六岁，生母原是季寰为太时府上伺候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戚贵妃的小皇，不过三岁。大皇背后无人，小皇又年幼，更同戚家有关。立储一事，朝中争执不休。

季寰咳的脸颊通红，恼怒地拂了袖，指着小贵人，说：“恃而骄，仗着朕你目无尊卑，毁朕心之，”他闭着睛缓了缓，对杨贺接着说：“让人把她押下去，罚浣衣局。”

杨贺越过季尧的肩膀，怔怔地看着窗外，窗未关，暴雨簌簌地闯了来，淋得一片暗，仿佛见不得光。

不知为何，季寰却迟迟没有决定。

季寰起初还能撑着上朝，后来在金殿龙椅上当众吐血昏厥了过去，朝野哗然。

杨贺推门去的时候，就见菀菀伏在地上，颤抖，脸煞白里也了泪，不住地磕。满地都是散落的“问瑶台”的亭台楼阁，一幢幢，一栋栋，七零八落。

杨贺当即止住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上一世季寰的面容和这一世渐渐重合，变成一张瘦削苍白的脸，伤心又怨恨地看着他，看久了，杨贺心中竟变得波澜不惊。

季寰早晚要死的。

只听殿里季寰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杨贺，来”。

他将杨贺屏退了，单独留了小贵人，二人在殿内说话。杨贺站在门外，微微眯了眯睛，看着碧蓝的苍穹，颇有几分秋意将来的征兆。

过了许久，内侍将她带走

突然，殿里猛地响起一声件砸地声，杨贺皱了皱眉，叫了句：“陛下？”

季寰依旧一言不发，不知怎的，杨贺却从中嗅了几分压抑和冷旁观的味。

明明知，我最听你的话了。”

他和季寰两世君臣，他太了解季寰了。

季寰一天不如一天。他把玩了那些紫檀木太久，毒已浸肺腑，此前一直潜而不发，如今一朝发作，太医只能拖延，本不解药。

第53章

只是梦里总梦见季寰对他说，连你也骗我。

其实季尧说的没错，他卑劣自私，那悲悯本微不足。

恍惚之中，杨贺听季尧说，“杨贺，我窃国篡位，你权祸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比谁净，他日遗臭万年，咱们也是要一起的，一辈都分不开。”

难季寰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吗？

直到季寰快死的时候，梦才碎了。

谢家坐不住了。这两日，朝中突然现了立季尧为储的声音，说无论是大皇还是小皇，都太过年幼，难当重任云云，季尧则表现的很惶恐。

杨贺脸上几分惊讶，不过须臾，就应了声是。

小贵人呜咽地叫着陛下，一边着去抱季寰的，季寰看了她一，却退开了，只说：“押下去，朕不想再见到她。”

上辈，季寰是病故的。临驾崩前几年，朝中大事皆有杨贺一手掌控，他堵住了季寰的耳朵，蒙了他的睛，季寰所见，是朗朗太平盛世，在杨贺的有意纵容和蛊惑下，终日越发不思朝政。

南燕天气慢慢地凉了，季寰这一日神尚好，召了小贵人伴驾。

杨贺想，他确实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