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内侍躬说：“督公，人都清净了，”杨贺才慢慢地抬走了去。

雨夜有几分凉意，杨贺手指冷，倒了杯茶，茶却是冷的，闻了闻，茶叶也不是好的茶叶，又搁在了一边。

中内侍十有七八都是听命于杨贺，独独剩了那么些，归在了司礼监李承德名下。杨贺原本无意动他，可帮陈菀菀逃却有内侍帮衬，杨贺直接将目标锁在了一直隐而不发的李承德上。

南燕历来见虎符如见君王，能调动南燕数十万边军。自季寰病重后，门就守得严了，朝臣鲜有面圣的，便是见皇帝，杨贺也会让人在场。

李承德冷笑：“你今日既敢大肆屠我司礼监，又岂会放我离开，真当我老糊涂了？”

“公公这般笃定？”季尧笑了笑，两颗稚气的虎牙，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说：“那皇兄是怎么找来人要把小嫂嫂送的？”

“莫说里还有司礼监李承德，就是朝中也还有几个德望重的老家伙没死，皇兄如果联络了他们……”

杨贺看着他，颔首笑了一下，说：“李督公，别来无恙。”

季寰对杨贺、季尧不再信任，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揭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杨贺漫不经心：“说来我能有今日，当日也多亏督公施以援手，我心中一直很是激。”

陛下发不密诏。”

“督公这个年纪，该颐养天年，为什么又要中事，像以前一样装聋作哑不好么？”杨贺撩袍反坐在主位上，看着李承德。上辈李承德就是告老还乡，离开了燕都，没有今日这一。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好像每一个人的命运都现了偏差。

李承德冷笑：“我虽是个阉人，却也知忠君二字！尔等贼毒害君王，谋朝篡位，不但妄为人臣，他日必定不得好死！”

季尧叹了声，孩气地嘟哝：“这药效起的太慢了，夜长梦多啊。”

司礼监的门闭着，禁军闯去的时候，杨贺就站在门外，内侍在他后打了伞，雨淅淅沥沥地沿着伞面落，溅起一圈圈涟漪。

“呸，竖！”李承德冷冷地说：“要杀要剐你只动手，不必多费。”

李承德梗着脖不言不语。

杨贺眉梢挑了挑，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我竟不知督公这般刚烈，倒是我小瞧督公了。”

杨贺神一冷，没有说话。

穿过长长的中，地上的尸已经被拖开了，清一条淌血的路。堂里已亮起了灯火，亮堂堂的，昔日司礼监大权宦狼狈地穿着白亵衣，一张老脸煞白，上了年纪，瘦如将折的落败枯枝。

如今虎符消失，只能是季寰已经将虎符连同密诏送了去。季寰不了，能帮他的，只有李承德。

杨贺说：“你我到底是同僚，我也不想为难督公，只要督公告诉我，陛下除了让你救陈菀菀，还让你什么——我便让督公安然告老。”

李承德咬牙切齿，“杨贺！”

正当雨夜。

杨贺轻轻笑了笑，说：“可今日，要死的是督公啊。”

那日他和季尧见面之后，杨贺就发现季寰的虎符不见了。

他今夜肩上搭了斗篷，薄薄的，暗奢的黑底，衬得里的朱红越发夺目，波澜不惊地听着里的刀刃和惨叫声。

第5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