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让再猜猜，”佩云反而笑了，“你是不是重新开始画画了？你画画的时候最开心。”

“你知今天在佛堂扶龙把，心里念叨的都是什么吗，和佛祖菩萨说啊，希望他们保佑我们江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保佑他早上起来睁开是江浔，晚上睡闭上也是江浔。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就希望你永远你自己。”

江浔泣不成声。

佩云说着，将自己手腕上暗浊的银镯摘下，到江浔手上：“不要逃避，宝贝孙，永远陪着你。”

江浔沉默，也是默认。

“你看吧，你要是能看到我最后一，我要说的肯定也是这一句，所以真的没有什么遗憾，宝贝浔，就只希望你能开心。”

他盯着漆黑一片的天板，于五六秒后猛然坐起，去摸墙上的开关。他把手腕上的镯褪下来，急急忙忙地辨认，当摸到上面的糙痕与细垢，他大笑着，泪止不住地淌来：“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小哎……小同学，“江浔太激动，名字都没叫准。他坐到电脑前，给屏幕看那个镯，说：“这就是我的镯啊，我、我问你啊，我能把镯从梦境里带

“回去吧。”她的手指划过，阖上孙儿的泪。

江浔。

“这样啊……”佩云仰看了看苍天，视线收回，摸上孙儿的脸，“那你让猜猜，在那个世界里你最后一次见我，我是不是和你说我没什么别的心愿，就希望你兴兴的，自己喜的事。”

陈筠在电话那泣不成声，跟他说没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他没见到佩云最后一面，他父母也没有。那天佩云一个人扛了梯上老房的二楼，想给屋再压几块砖。他跟陈筠提过好几次，说一到台风天二楼屋就哐哐响，让他们联系联系靠谱的师傅来看看，必要的话修缮，不然台风要是挂得劲，屋可不得被掀开。陈筠每次都答应，每次说完好就忘，再想起来，台风已过境，就觉得再等等也无妨。谁都没想到佩云会自己去屋，也没想到她会摔下来。那是老房的二楼，不算，可她是后脑着地，把她送上救护车的邻里说，她当时就不行了……

“这就对了。”佩云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她江浔的脸，给他加油打气，“我的宝贝孙最了！”

“原来是这样啊，”佩云听了，为自己叹了气，“你也别怨你父母，这事情谁都料不到，要怨，也只能怨我自个儿劳碌命。”

“回去吧，”佩云脸上的泪从脸颊淌到咧开的嘴角，“不要逃避，宝贝浔，回去吧。”

一阵风过，卷起数不清的火星和灰烬，模糊了空气和灰尘，将他们围绕。江浔跪着，给佩云磕了三个，佩云将江浔腕上平的那一只取下，握在手心，说：“你也永远陪着。”

“反正我不走。”江浔固执又定，“我在那个世界里，我连你遗言都没听到，我不走，我说什么都不走。”

银镯相撞，一声轻微的脆响后，江浔睁开了。

“这不是真的。”漆黑的电脑屏幕亮起了波，是神鬼没的小同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