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已错失、将错失的，好的人或事，只会多，不会少。

季兰缃面本隐隐有些不豫，盯着她瞧了片刻，忽地没来由就噗嗤一笑，斟一盏茶递到她面前：“特意叫人送过来的明前‘一丈’，就等你回京的。”

铜镜中那张挂满珠的脸上，有淡淡羞赧的绯红，也有压住的浅浅苦涩。

也许到来，只会一无所有。

在盆中憋到自个儿快断气，傅攸宁才又倏地抬起。

尤其是梁锦棠。

“好。”哪有什么桃酿，季兰缃就是那坛桃酿。

片刻后，中堂内灯火乍然通明，亮光透过窗纱柔柔洒来一地。

“多谢姑娘挂念，老朽好着哪，”黄掌柜笑呵呵地捋了捋胡，满脸俱是忱，“上回不是说想要一坛桃酿吗，今夜既来了，正好就取了回去吧。”

傅攸宁忽然冲她笑了：“是。”

京中人们只知“一丈”是这间肆的名字，自幼长在青衣的人却会明白，“一丈”也是青衣最好的明前茶。

这院里也没个灯笼，四下乌漆墨黑。月影之下，院中的木扶疏全看不见夜盛景，只觉着鬼影幢幢。

在范

仿佛这个人，这个时辰，现在这个地方，是恰逢其会。

“傅姑娘，请。”

“手怎么了？”季兰缃看她手腕上包裹的药布，隐隐皱眉，“在范伤的？”

当她忽地现在“一丈”的大堂，柜台后正在打烊的掌柜抬起，笑脸迎人。

心被撕扯般的轻痛，她可以忍。如同一路忍住腕骨骨折自范回京那般，不叫任何人察觉。

***********************

“小师。”许久不见。

待夜再些，就该去见季兰缃了。

跟着一位店小二穿过大堂，又经了回廊，过了中，一路就走到“一丈”后院最里的一院。

然后，无所畏惧。

傅攸宁缓缓行过去，在她对座坐下。

小二抬手替她推开虚掩的房门。

连累任何人。

傅攸宁几不可闻地叹了气，也笑：“黄掌柜，近来可好？”

傅攸宁低声谢过，侧了那间中堂，反手又将门掩上。

傅攸宁跟在小二后拾级上了台阶，在院中堂的门外立住。

“傅姑娘，夜安。”

一向里，傅攸宁要躲宵禁，总是很容易的。

可，她会将一生所遇过的所有好的事、那些带给她温的人……和今夜那个使她心中怦然的人，一一收妥，仔细放心里。

她猜想，此刻季兰缃心中定是气的，气她在范的线居然没有发现，傅攸宁的手是在范伤的。

小二轻叩了中堂的房门后，躬秉：“东家，傅姑娘到了。”

虽只是小事，可季兰缃也有不知的事，这真叫人痛快。

“来啦？”屋内的小桌旁坐了位容清雅的姑娘，正拿着一把青玉小茶壶斟茶，“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