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良盯着张蔚岚以及张蔚岚后背挂着的钟宁。

邱良是最倒霉的。他酒只喝了半瓶，正准备和杨涧一起给徐怀送回家，一辆租车在对街停下，邱良的妈妈从车里钻了来。

他拖着徐怀一起晃，像拖了一死，恨不得揍徐怀，朝他耳朵咆哮撒火：“周白雪走了，她家面馆没了，懂？”

邱良甚至也端起了瓶。只不过凭邱良的气质，端起酒瓶也不利索，两下去就噎得慌，徐怀看见，一把扯下邱良的瓶，抢过来自己接着喝。

徐怀喝得最猛，现在脚边已经有七个酒瓶。大抵是得太快，徐怀的太作痛，酒劲蹿上发，他脑袋一，一栽去了桌上。

“我妈。”邱良一咯噔。

三瓶啤酒下去，钟宁从包里掏周白雪那封信递给徐怀：“给你。周白雪让给你的。”

他先前给亲妈打电话汇报，代过要去哪家烧烤店。估摸是他妈急他这么晚不回去，冲过来揪人算账了。

“徐怀。”旁边的邱良赶伸手拉他，徐怀顺势倒在邱良肩膀上，左一行泪。

“你他妈清醒，吃个啊，起来。”杨涧刚刚吐完两趟，胃里空了，脑倒松快不少。

徐怀说：“我要走了。我爸说带我和一起去外省。”

被瞅见如此可笑可气的场面，回去铁定跑不了一顿收拾。

一顿酒喝完，结果可想而知。

张蔚岚喝酒不快，和钟宁他们不一样。

——杨涧那张贱嘴，这回是真灵。

徐怀一愣，接过信，当场就给拆了。乘着不亮不黑的路灯，他用牙又啃开一瓶酒，就着酒将信反反复复看完两遍。

张蔚岚漆黑的睛看了看徐怀，拿起瓶，在徐怀的瓶上碰了一下，也喝起来。

钟宁闭了闭，拿起桌面上的啤酒，仰开始喝。

钟宁是彻底喝多了，多得扬娼舞，张牙舞爪。张蔚岚打死也没想到，钟宁耍酒疯居然是这个德行。

徐怀醉醺醺地靠着邱良嘟囔：“白雪错哪了？小松又错哪了？凭什么......”

钟宁五瓶酒喝完以后就不再是他，转勒住张蔚岚的脖不撒手，张蔚岚生薅拽，被折腾得往地上掉汗，谁知钟宁沾了酒力气大涨，毅力也翻八倍，跟个甩不掉的膏药一样，拽下来又黏上，真该褒奖一句“

“你先回去吧。”张蔚岚突然说。

但杨涧吼不动，他没力气吼了，力气都用来扽酒劲儿，还有薅徐怀。

张嘴说话钟宁才发现，自己的酒量可能有些浅。才下了三瓶，就已经飘了。

凭生而为人，世无常。

钟宁他们喝得快，喝得是个气氛，喝是为了撒气。张蔚岚倒像单纯地在喝酒，一一，不带情绪，不不慢，喝不掉愁，喝不灭苦。他一瓶喝完再拿瓶起开一瓶，一句话也没有。

“你们能行吗？”邱良想走，又不放心，“要不......我再跟我妈说一下。”

来。

一瓶酒喝没了，他给信叠好收回信封。

徐怀醉得颠三倒四，走路打摆，又嚷嚷着要去周白雪家的面馆吃面。

“喝！”杨涧呸了一声，也薅起酒瓶喝。

徐怀把信轻飘飘地放去桌上，桌面有辣油滴，染上信封雪白的一角。——一非常透明的红，带着烟火里辛辣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