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岸看着他，浑冰冷。

陆衍看着他，神哀恸又绝望。

可是——

朝辞轻叹。

李岸握了拳。

不若早些还他一个清净。

李岸便是这样。他这人，没有多少善心，只是顾着边的人。他们熟悉的人都不在了，李岸便只护着朝辞。

“若非那小畜生，你何至于此！”李岸双赤红，已经恨到了骨里。

有一天，陆衍如常地端着药汤喂给朝辞。朝辞却没有喝，而是抬看向陆衍，说：“算了吧。”

朝辞如今到了这地步，都是被他的。直到现在，他也要着朝辞活下去。

几天才能有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陆衍浑一僵。

他只敢在这时候说。

“别太难过。”朝辞泛起了些许笑意，“人总是要死的。你不要纠着我们这些人不放，往前看些。”

李岸知朝辞的意思，但是他却并不认同，满脸冷：“我不这些。”

他知晓朝辞嘴上不说，心中定然是痛至绝，否则怎会一心求死。

那之后，朝辞一直昏昏醒醒，而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得多。

因为这些都太可笑了。

他转过，看着朝辞，嘴抖动，却不知说什么。

“陆衍的确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狼。”朝辞说，“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神。天数百年前截留了则绎的一缕神魂，将之蕴养数百年转生为陆衍，又为他开了天之尽。如今飞升之途再次开放，陆衍上，或许肩负了天的重任。”

…………

朝辞清醒过来的一月后，他不复之前的平静，反而每日全都疼痛至极。

对不起，对不起……

“但我不想活了。”朝辞说。

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让你活。

陆衍应该真的成神了。蚀骨咒不能行二次转移，但是若另一个接受者是一个活生生的神，它们也许愿意离开。”

陆衍每晚坐在床边的桌上守着他，他不需要睡觉，便彻夜彻夜地看着那

过了没多久，朝辞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陆衍这才上前，一遍又一遍地轻吻他的脸颊，一遍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李岸咬着牙，不愿应下。

“不要告诉他，好吗？”

朝辞已经很少这么叫李岸了，自从他们六人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醒来后不喜说太多话，总是虚虚地神。

他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汤匙，递到朝辞边。

他若死了，天下或许便生灵涂炭了。

是，人总是要死的。

朝辞第一次表现这样的症状，是在半夜。

事实上，这些天他也一直在研究这个可能。他发现这应该是十分可行的，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各引。

喝完后，陆衍将碗碟放回桌上，朝辞看着他的背影，说：“你以为你悔过了，但直到现在，你也要着我不愿的事。”

是蚀骨咒在啃他的。

“别拖着我了，陆衍。”他说。

在谁也听不到的时候说。

只是因为还不曾百分百确定，因此也并未告诉陆衍。

“……好。”他间涩地应。

当年他们年少轻狂，自认为当代无敌，一群人凑到一起，照年龄排了个行辈。李岸是老二，朝辞是老五，陆则绎行三。

朝辞还是喝下去了。

那天与李岸说完话后，等李岸走了，陆衍回来，却见朝辞已经再次昏睡过去了。

对他来说，这不断的昏睡与清醒，都是折磨。

…………

“求你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