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曰：“江河回逆四海枯。”

解无移无言许久，转过脸去，评价：“不像渔夫。”

答：“汝念吾时当可归。”

季青临放下托着下的手，撇嘴摇：“不好。”

解无移摇了摇：“没有。”

妻夜夜仰望，静待弦月渐满。

解无移被他环住双肩，瞬间僵成了一块石板，季青临抱了半天发现他毫无反应，松开手推了推他胳膊嗔怪：“啧，你这人好没意思，怎么一都不知合？”

等海枯石烂，等群山无陵，等日月同天。

有时，妻问山：“敢问青山可知晓，此去何日是归期？”

解无移微微一怔，随即问：“如何改？”

就这样过了许久，有一天，丈夫再一次海而去。

有时，妻问海：“敢问沧海可知晓，此去何日是归期？”

解无移缓缓转看向他，季青临理直气壮：“你应该说‘啊，夫君你终于回来啦！妾想死你啦！’这样啊。”

季青临转看他片刻，忽然夸张地张开双臂：“啊，娘，让你久等啦！夫君我回来啦！哈哈哈哈！”

……

于是，丈夫海之后，每当妻想念他时，便会对着山，海，云遥遥相问。

解无移：“什么不好？”

一日，两日。

“

这座塔远远看去犹如一位眺望海面翘首以盼的女，海风拂过时，塔会发连绵不断的低鸣，如泣如诉，如问如答，也如唱。

一月，两月。

妻欣然一笑，静静等候。

云卷云舒，答曰：“落霞雁影共当空。”

当天夜里，风云骤变，电闪雷鸣，海上翻起惊涛骇浪，层层浪拍打在岩石之上，惊醒了睡梦中的妻。

次日雨过天晴，海面恢复了平静，妻便继续等待着丈夫归来。

妻笑：“时时不见时时念。”

最后，她在海边化为了一座石塔，面朝大海，名曰“望溟”。

未等解无移答话，他便接着说：“往后要是遇见哪个戏班演这戏，我非得把它结局改了不可。”

妻心中的不安日渐重，可海面千帆过尽，丈夫的渔船却迟迟未归。

果然，时至秋日，枫林红透，丈夫便于海上归来。

山林簌簌，答曰：“飒飒秋风妆红叶。”

一年又一年，她一直在等。

云曰：“羲和未落玉兔升。”

她再也无法捺心中焦急，只得去向山，海，云询问归期。

这旋律被后世记载下来，便有了这曲。

果然，月圆之夜，薄云将其半掩，银河倒映于海上化作长路，半月则如远山，丈夫的渔船便沿着那灿灿星河的倒影缓缓归来。

海波粼粼，答曰：“银河引路月为丘。”

于是，妻带着答案回到家中，等待着山海云中的归期到来。

季青临：“这结局不好。”

她遥望着那黑云中劈下的闪电，心中隐隐不安，却只能默默祈祷这狂风暴雨能够快些过去，祈祷夫君在海上能够寻得庇所，安然无虞。

这一次，山海云都发了低低一声轻叹。

有时，妻问云：“敢问浮云可知晓，此去何日是归期？”

丈夫便：“可寄相思山海云。”

山曰：“万山无陵石成烟。”

于是某个黄昏，当一行大雁伴着晚霞同现于天边，丈夫便从海上归来。

季青临托着下眨：“后来呢？她等到了吗？”

妻遥望南海苦等数年，却终究未能等到丈夫归来。

等一不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