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风呼啸而过。

沈决停住了脚步。

顾衍书却受不了这温柔，他怕矫情，于是直接偏开脑袋，躲开沈决的手：“我没难过，你别自作多情了。”

而这自我保护的意识已经到了即使喝到断片也不敢表达他的喜的程度，那他这么多年是经历了多少期待，多少失望，和多少难过。

他说得格外诚恳。

他说得温柔。

沈决轻笑一声，语气恢复惯有的惫懒：“没难过那你今天生什么气？”

“因为他不会舍得让他哥帮他罪，不然在海难的时候就不会拼命救他了。”

这是他的自我保护。

只是像顾衍书这从小到大都没有安全也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小孩，会把每一句承诺都像珍宝一样认真地放在心上，然后认认真真地去履行，但同样因为没有安全，所以他又会小心翼翼地等待反馈。

大片大片白的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两个人肩并着肩缓缓往停车场走去。

所以是他得不够好，是他当时还不够大，也是他没能够早察觉到顾衍书的心思，才让顾衍书难过了这么久。

他没有看沈决，只是低垂着睫，看着地面上的断枝，说得很轻：“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约定的时候，其实真的会很难过。”

顾衍书淡淡开：“他没有真的想杀死他哥哥，他也不是嫉妒，他只是难过了。”

顾衍书没太明白。

因为他可以失去的太少了，所以一旦觉得自己的信任和希望有可能落空的时候，他就会建立起一个冰冷的防御机制，把自己那些柔脆弱的心思藏起来，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失去什么。

语气冷冰冰凶的，只是转的一瞬间，帽檐下了微微泛红的角。

沈决的声音在夜的风雪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沈决偏看向他。

可是即使是这样，在自己什么都没有解释的时候，顾衍书依然选择了再次接纳他的亲近。

“为什么？”

当顾衍书说那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约定的时候，真的会很难过”时，他才明白顾衍书不是在闹别扭。

顾衍书理不直气也壮：“那是因为你抢我手机，不尊重人。”

“可是他想过杀死他哥，而且只要他哥帮他了罪，他就可以以他哥的名义享受他哥拥有的一切。”

顾衍书死鸭嘴：“我没生气。”

“你都打我了，你还没生气？”

风雪越来越大，在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里肆着，有大片大片的雪落到了顾衍书的上，迟迟不肯化去。

顾衍书忍不住顿足，

顾衍回看向他。

也不和顾衍书争，只是默默走到靠外的方向，帮顾衍书挡住风。

他了顾衍书的脑袋：“以后不会让你难过了。”

沈决突然开了：“你觉得结局监狱的是谁。”

顾衍书答得很快：“弟弟。”

就是嘴。

良久，沈决缓缓叹了气，然后伸手替他拂去上的落雪，低声：“对不起。”

“哦，这样啊。”沈决恍然大悟，柔声，“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那我给你赔礼歉行不行。”

脚踩在积雪上，发窸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