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云施了一个陌生僧人相见的礼，温和：“在下一介破戒僧，你们的佛法也不随我的佛法，我着实当不起。”

这是他第二次要抹去过往。

于是一段通往凡世的金光路凭空现，步青云牵起楼迦的手，非常不客气地率先踏上，行数十步，已在前。

僧者闭目，片刻后跪伏于地：“既然您心愿如此，弟自当达成，唯求留下法号，与弟个念想。”

旧佛不存，新佛当立。当是时，暗无天日的无间地狱中升起命星，他跌坐于半空，下莲台，上佛光照亮十方世界，无间地狱外的无数信众冥冥中应相和，众皆跪伏，迎接佛诞。

半空中，邬波离与悉多的神魂合二为一，脱离凡胎，重塑，完全纳了黄金骨。

步青云终于正面看向他，只说：“我无话可赠，但有一请。”

喜。

“等等。”楼迦手，回看去。

步青云践行诺言：“都随你。”

楼迦化为白龙，怒吼一声，飞回其中，转腾飞舞，如钢刃般的长尾向下去，万丈地底的岩浆就翻涌而上，湮灭一切；向上一甩，大块大块的黑灰寂岩就迸裂落下，落岩浆中，全数化。白龙运起灵力，云雷来，带着灵力的雨浩浩浇下，无数劫灰化为乌有，岩浆渐渐冷息。

他是悉多，也是邬波离，他不是邬波离，也不是悉多。

最终，无间地狱天塌地陷，唯余空的废墟。

难以计数的群星，或远或近地缀在广阔无际的黑天幕，其数之无穷，其天幕之广阔远，难以用言词描摹。浩瀚星海，明明灭灭，一时萌生万初始，一时湮灭至万终极，时不堪计，空无穷尽。

楼迦第二次立于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看向边的步青云：“我们去哪儿？”

“去往千千万万年，生死不离。”

步青云不愿与他纠缠，微一，应：“可。”

他任意选了一颗星辰，带着他的步青云，呼啸而去。

他们踏已经不再是无间的无间地狱。

僧者落下泪来，改坐为跪：“我一定如实记载师父曾经对我的悉心教诲，请您赠别。”

楼迦笑了，化为白龙，卷起步青云，潇洒：“那走吧。”

僧者凝望着步青云的双，膝行两步：“弟一定全力达成！”

语罢，步青云与楼迦破空而去，不知所踪。

被佛光照亮的无间地狱显得更为空旷，黑灰四，底下是险恶的红，铺天盖地的劫灰被风卷着胡飞舞，仿佛能听见厉鬼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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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年月变迁，佛学几番兴落，经文四散，僧众只知佛之导师法号燃灯，生平不详，不见记载。

于是楼迦满意地回到步青云边，化为人，拉起步！青云的手：“走吧。”

一位看似没有半分灵气的寻常僧者坐在路边，浅金僧衣，赤着双足，边放着一竹禅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