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让谨没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就像他平日安抚小辈们一样，柔声：“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和萧拟都全然无辜，是萧揽荒禽兽不如。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

裁冰捂住嘴，手拿开后掌心赫然一抹鲜血：“还是说完吧，我怕以后没机会。二百年前，萧揽荒被仙尊打败，理说应该无暇顾及我们。然而他手下的疯狗秋魄还在。萧揽荒失忆前就将萧拟之事告诉他，我怕从中作梗，也不敢多说。更何况，萧揽荒某些意义上确实是我所杀，众目睽睽，我又没他作恶证据，说了也无人会信。直到前阵漠北之行，我得知萧揽荒又有动作，才死赖脸跟着下山。仙尊也看得，萧拟其实……并不怎么理我。”

那之后他才是真的忘却了姓名、世。没了属于自己的脸，也没了属于自己声音。而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反而使萧拟与他相见不识。

他借着那一刀，把萧拟和裁冰玩于鼓掌之中，同时抛却，终于成了个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

世人其实一直以为残荒宗宗主从现就是失忆、毁容、失声的状态，其实不然。之前都是萧揽荒为了掩盖份，也为了和真正失忆后衔接上而假装的，他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完成最后一步。

在孤山，残荒宗的手够不到哪里，便想和萧拟坦白，然而我前脚刚说，后脚就传萧揽荒的踪迹。想来是因为萧拟半信半疑，所以派人去追查，萧揽荒得到信息，便亲来了一次。“

最后萧拟也没下手，也没赶裁冰走。裁冰留在孤山像是一抹鬼魂，游在他侧，萧拟却当他不存在。

这次他没有借逃避，是他挚之人杀了他的亲人。萧拟涂满了致命毒药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裁冰颈上，他双目血红，裁冰垂首不语。

裁冰那一刀是真的下去——虽然是萧揽荒胁迫的。萧揽荒也确确实实被重伤，以至于濒死——但是是他所期盼的。

当年残荒宗灭了宗门，成百上千的魂魄比萧拟一个要更合那邪的心意，所以他没再对萧拟手，不是亲情尚在，而是因为魂魄足够了。

说是为了萧揽荒祈福，但是他目光仍旧经常落在裁冰上。

萧揽荒一把扯住裁冰，脸上是无限哀戚，刚刚故意说给众人听要他放过萧拟的悲伤神情还没散去，便在他耳边低声：“我随时……可以让萧拟死。”

虽死不死，才是长生与老。

裁冰不敢言，不敢想。

裁冰一怔，睛里忽然有了泪光，他低下，轻声：“他

萧拟这次是真的差疯了。

凌让谨回忆了下，低声：“他对我倒是说过，你是他家的。”

萧拟得知萧揽荒可能未死，心里有升起希冀。他成为修已久，常年不下孤山，这次竟然带着裁冰和狍下了山，如同少年时一样，建了个医馆，免费救人治病。

“他到最后也没舍得杀我。”裁冰一边咳一边轻笑，“但我却让他情孝两难。”

献祭魂魄最重要也是最后一步就是抛却。

而他们在医馆没太平多久，裁冰被残荒宗抓去，这次萧揽荒是真的准备假死脱，给孤山的探放了假消息，并且设计让孤山的人亲看见裁冰把刀萧揽荒的上。

想来萧揽荒故意了个重伤失踪假象而不是直接假死就是为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