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觉得自己不能把有理变没理。几气，压下怒劲儿，学着包乙的贱气，恶狠狠地说：“下次再遇上啥事，记得提前把帮手叫来，免得最后非得使些上勿得台面手段，把大家都勿清！”

武松看着她，“你那封休书……还没丢吧？”

“拿来。”

潘小园一雾，赶说别叫嫂嫂，免礼免礼，心里隐约觉得没好事。

武松也有微愠，甩开帘，说：“怎么，难你觉得我应该让你知晓？”

“你你、你什么时候……”

手指一空，那叠纸让武松无比自然地没收了，珍而重之地揣他怀里。

潘小园已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袖里那东西，手跟以前太不一样。心一颤，来一瞧，是一叠泛黄的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字，“大宋……”

布包里是纸。而唯一和那叠纸形似神似的东西，就属潘小园袖里那封皱的休书了。推想起来，这个掉包确实理所当然。难以想象，此时航在京杭运河上的明教诸人，此时会是什么表情。

再回忆回忆，武松却也没真的坑她。谁让她偏偏没吃那药呢？要是她跟孙雪娥一起在山里双人醉虾，明教诸人本不会正瞧她一。就算是她后来醒了，暴了，武松也是关键时刻果断让她先跑，用意虽然大约是要保护那几张纸，但间接的，不也保护了她吗？

他已经守了十年的诺言，惯使然，一直认为自己应该等周老先生亲自到来，把

而且她一也没觉到！从到尾都跟傻似的让他耍着玩儿！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的不杀之恩？

“昨天晚上，我发现会有‘朋友’来拜访的时候。”武松的回答带着辱不惊，“怕万一我敌不过，也好有条后路。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法。”

而武松留在原地没动，心里也知她大约没真气着。有孙雪娥在旁边陪衬了那么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显得格外明智讲理。

潘小园心里陡然升起一把无名恶火，好像让一柄翻大笤帚猛地扇了一把后脑勺。这几天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对武松的些微友好度，都秋风扫落叶一般让她扫了历史的垃圾堆里。要是孙二娘此时提议将武松成人馒，她觉得自己多半会袖手旁观一下。

说完，帘一甩，把他晾屋里，自己门。

潘小园语，摇摇。要是她知自己一下担了如此的系……她自忖还没那个修为，能在包乙底下藏事儿。

也难以想象，那个平日里冷得跟块顽铁似的武二，居然也能趁人熟睡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翻人家衣服的事儿！

气得一手指指着他，想要说什么威胁的话，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教训他的本钱。

怀中又掏那叠旧纸，犹豫了一下，瞧了一。昨晚掉包时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楚；而方才潘小园将它掏来的一刻，他已经快瞥到了几个字，心中微微一惊。

低声笑了，低下，“这次是真正抱歉，武二先行赔罪了，请嫂嫂务必谅解。”说毕，竟是一个十分正式的拜揖，直接把后背亮给她。

当然不会！潘小园把它看成对付武松的家命，一直藏在袖袋里，没事摸摸。下经他一提，下意识地又一摸，还在，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