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也幸而林葵现在还有些烧，糊涂着，没有刨问底，只是心底蕴藏着，二姑娘对自己太好了，这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

林葵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呆了一下，神态无措：“二姑娘何此言？”

第16章 行止观（16）

萧侯爷呵一声，笑不笑：“前几日听你说过，他区区一个四品大学士，上哪儿找这稀罕。”

林葵也没听有什么不对，他望着萧复半晌，嘴抿，语气变得郑重：“蟾折桂时，在下定当明媒正娶。”

墨柳嘴：“二姑娘，你有所不知，前些年，咱们公是觑觑儿，不过没那么严重，读书写字都没问题，可就在三年前会试前几天，这睛突然剧痛难忍，后来睛就更模糊了，人在跟前了，不说话，他是连男女都不分呐。”

“……”

“他说他认识一个工匠，会这个。”林葵是信他的，肖大人是主事，听着是个不上不下的官职，但掌天下财政、土地、赋税的，比翰林院的五品金量要得多。

但林葵的祖产，萧复依稀记得他说过，那是林葵宁愿离开应天府书院，跑来鸟不拉屎的行止观苦读，也不肯卖的全家。

“可、可你是我的娘啊，我将祖产给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说完，他陡然察觉失言，抓着补了句，“未过门的……”

“还没多谢陈兄帮我取回这些东西呢。”林葵站起来，拿起从唐府带回来的木盒，直接就给了萧复。

“是，二姑娘也知？”

二姑娘认识一些能工巧匠，也不足为奇。

“刚说的，我可都听见了。”萧复暗忖这工匠不行，打得什么玩意儿。

“你的……祖产？给我了？”

若考不中，这些祖产就是他唯一仅剩的退路了。

萧复把盒关上，抬复杂地看着他：“不傻，你将全副家都给我了？”

“哎？”林葵抬起来，推了下琉璃片儿，“二姑娘怎么来了，没，没有的事，叆叇好用。”

“林葵，你是个傻吧？”

若非怕吓到林葵，萧复大概会忍不住几下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唐孟扬？”

“哦……可是公，您都用上了这样的件了，怎么还贴着书看呢。”

自己给林葵的貂裘，就算是黄金千两，也买不到，可那对萧复而言，不过是一件衣裳。所以他能随手赠予。

现在却拿来给自己了。

“会试前几天，剧痛难忍？”萧复一蹙眉，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谋。往年这事儿可不少，毕竟会试取中，也就有了士功名，林葵三年前能考中淮南的解元，可见他的文采，受人嫉恨陷害、也属正常。

“刚刚不都告诉你了么，我啊，认识一个……”

林葵略一迟疑：“……姑娘是怎么……？”

萧复正好走到门，停下脚步：“叆叇没有用么？”

“给我的么？”

好在他控制住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林葵上次没穿衣服的模样。

林葵的脸埋在书里：“这字太小了，我着也看不清。”

萧复自己虽不看书，但看过林葵的文章，知他有大才，是连当了士的太上皇都愿意提的贤才。

萧复微愣，嘴角一下绽笑意：“林郎，我等着你金榜题名，跨游街。”

林葵不知怎么圆，就摇摇：“没有，很好的。”

萧复的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那还给你吧，等你过门了，再给我。”萧复将之放了回去。

萧复打开盒，表情一滞。

林葵沉默了下，摆摆手，温和地说：“墨柳说的。二姑娘，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此是文泰元年才从西域传到中原的，本就稀少，琉璃贵重，全金陵也没有几个，之前……我有位朋友，想帮我找一副，怎么也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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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葵还是，有些忐忑：“这些东西不多，是我仅有之了。二姑娘，还请你不要嫌弃。”林葵数过了，这些祖产变卖的话，加起来多七百两，他在凤台县节衣缩过日，过一辈都够了，可在金陵定是不行。在二姑娘里，也不算什么。

“莫不是谁记恨你，故意坏了你的？”

院落白雪皑皑，房间里炭火烧了好几盆，烧得温如，他披着厚厚的貂裘埋看书写字，鼻梁上架着叆叇，满和煦斯文的书卷气。

林葵就这么睡了几觉，汤婆每隔两个时辰一换，怀里一个，脚上一个，萧复每次给他换，总是会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肤，读书人没吃过太大的苦，连脚上的肤都是细的，像羊脂玉一样的温。

“嗯。”他神认真地。

照看了两天，林葵就好得差不多了。

考士肯定没问题，至于能不能当上状元……

墨柳扇着炭盆，烟星在飞，问他：“公，叆叇这样的稀罕什，二姑娘到底是怎么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