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哈哈一笑，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少爷折煞了！三爷有些急事，今日来不得了。请少爷随小人先回罢？”

才近城门下，船只熙熙攘攘，帝京城墙耸、楼台云，城门数十名铁衣军士把了城门，挨船检验。

僮儿、公瞧小少爷伤心，却不好说甚么，一行人悄悄寂寂。

“南都是闹的。你……你别只顾着……河边风景好，只顾着瞧，忘了回家。”

潇池报了名姓、籍，一片挤攘中终于靠了岸。四周买卖来往、嚣尘噪耳，公下船一片寻看，瞧不见宋家轿。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回来。一会儿媳妇去送送罢。”

潇池独立船，城中街市一片闹。初还不觉甚么，直待船了阊门，一片碧悠悠，两岸烟草茫茫。潇池立了一回，日渐渐就斜下去，天边一片橙红，渔舟唱晚、牧笛晚歌。放的牧童悠然向了斜归家去，远茅舍炊烟碧青。一片晚景中，唯潇池船只向了城外，划破绿，悄无声息。

瑗珂瞅他一阵，睛又红一圈，却噙着儿没说话来。

瑗珂说罢脸几乎烧起来，潇池立刻将面孔也烧成个红果，辣辣的。

七八日过去，船早转过京，航定淮门。

正拉扯中，远一名穿熟罗的汉忽然引了一队车上前，隔岸远远赶着公唤一声：“是张爷爷罢！小的是三爷事，九少爷现下何？咱们就走罢？”

潇池登时红了脸，小声：“小池记下了。”

潇池一听，忙上踅上船作下揖来，中声唤：“潇池问三伯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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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池也觉着尴尬，琢磨好一阵，忽：“小池一定听的话，不在外边儿淘气！”

潇池、瑗珂两人答应了，慢慢退来。潇池又往家主辞了，家主也是一篇絮叨，细细问了行李，好生将人送来。

终于到了码，太已将将在上，瑗珂了两只红通通的睛又说一遍：“誊卷的时节，不要连笔。”

瑗珂“噗嗤”笑一声，低搅一阵手帕。一会儿小厮来发船，瑗珂终于了脸颊：“……你……”

“我……我晓得，不，不会的。”潇池涩声。

“那便好了。”瑗珂着脸颊再说不甚么，低着。潇池再长长作一个揖，登船而去。

原说好了文鹤来接，公瞧得犹疑，回船教小少爷莫急，怕是路上耽搁了，来得迟些。潇池瞧着四周买卖闹，便想下船去走走，公千拉万劝，生怕潇池什么闪失。

从前读的那些宦游诗忽就有了对照。烟茫茫，潇池不由想起爹爹、哥哥，又想到。现下都不在边，自己一人立了这孤舟，不知科场是何样，未卜中与不中、今后是何生涯，却还有两三月才能归家。虽羡着南都繁华，此时心中却不由酸楚起来，悄悄红了圈。

瑗珂举了帕送了许久，直至船转小港再望不见了，又立许久，才泪汪汪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