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向阮鱼诉说她的挣扎，她希望从她嘴里可以听到……呵，李念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期望理解还是斥责，或许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

不过，幸好，只是偶尔，偶尔梦到。

“其实，我也在贪图，贪图他们给我的一切。”她不不慢地说，“可能因为我太贪心了吧，所以想把一切都夺过来。”

“阮鱼！”

李念：“你可以，你明明可以，只要你提来，他就不会不答应。你……”

“我也知，她叫许清秋，寂寞梧桐院锁清秋的清秋。”

李念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为了让你死心。”

“我知你说不可能，可总要试试吧。当时我备考复习的时候，不也很多人说，不可能吗？”

李念没说也没说不好，她只是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念。”忽然，阮鱼又喊了她一声，问了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你知你妈妈的名字吗？”

“既然死心了，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送z长命锁，为什么不避开反而上赶着靠近？”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说这些？”

在向阮鱼解释，不如说她在说服自己。

“知。”李念顿了一下，而后又反应过来，“你别转移……”

“阮鱼——”李念的语气变得缓和，她给阮鱼递去纸巾。

阮鱼里浮些笑意，“我早就死心了啊。”

阮鱼脸上挂着笑，里却是翻的泪与恨。

李念终于扭过来看她，“没有所以，除了顺服难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所以呢？”阮鱼的神依旧平静。

阮鱼掉泪，被泪洗过的睛，在路灯的照下闪着光，亮亮的，像有什么在期待、在萌芽。

“可它们已经没了，不是吗？”李念情绪开始变得激动，“就算有，又能怎么样呢？仅凭几段视频，几张模糊的照片，谁能信呢？我们连那个地方在哪儿都不知，说去，别人只会把我们当神志不清的疯，甚至还会有人趁机说些污言秽语。到那时，我们还能往哪里去，哪里都是地狱！”

“阮鱼！你明明知不……”

阮鱼摊开手，无可奈何地：“我该怎么避开呢？毕竟阮明烛是我的继父。”

阮鱼垂下，单站立，另一只脚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面，完全就是不想听的意思。

“但她的名字不是取自这句诗，而是因为她是秋天生，行辈正好是清。这个名字真是太不吉利了，我十岁之前她被困在我亲生父亲家，十岁之后又被困在阮家。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我妈妈不叫这个名字，叫个其他的，像清云、清、清兰之类的，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如果当时她没有和我亲生父亲结婚，会不会她就能过另一人生；如果她没有生下我，是不是现在还在哪个地方好好活着；如果她生了我之后能狠心把我丢下，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

“这本不是一回事！”

她说了一半便止住了声，她听到了阮鱼接下来的话。

“那当初你为什么还要收集证据？”

每天晚上她都要对自己说类似的言论，不断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有错。

“念，你愿意帮帮我吗？就像当时你帮我辅导功课那样？”

“念，你知吗？李妍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要选择呢？成年人当然要全都要。”阮鱼抬起来，看向李念的睛，缓缓，“所以，为什么不能在超度的同时顺便收超度费呢？”

只是偶尔会梦到数不清的人在她边来来往往，而后齐齐转望向她，那一张张全是自己麻木而又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