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看他，主要是怕憋不住笑来。

俞音默默无言。

永远年轻，永远好学，永远上课打瞌睡。

中午的时候家里一般也没人，但俞音开门前还是有些张，直到打开家门，看到空空的客厅和厨房，才松了气。

“还好。”俞音谨慎保守地回答，低着不去看他额上变得有油的假刘海。

晚自习时，还常常要应付一些来请她讲题的同学。

无非是路边的店铺门改换，行树上的装饰各有不同。

她能有什么心事？她最大的心事就是，二十五岁的自己智商直线下降，连二次函数都不会求。

俞音把昨晚的饭菜分一份够她下午吃的量，把剩下的饭菜放微波炉里。

“你这次成绩其实还不错，我们几个尖班私下排了一下成绩，你这次排60几名。”他从桌上的文件夹中翻一张纸，是学生们的成绩单，刘育文从桌上拿剪刀把其中一列剪成小纸条，递给俞音。

“但是不是你平时的平。初一到初二两年了，你都是年级前十的。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平时话也少了，上课也不是很积极。”班主任语重心长。

她不仅要应付老师们每天布置的一大堆作业，还要从自己几乎生锈的大脑里逐渐捡回那些一路学一路扔的知识，从语数英到化生，再到政史地，从初三的新课程到初二初一的基础知识……

许久没有躺在正经的床上睡午觉，俞音懒懒地翻了个，就睡了过去。

刘育文这几天跟她没结下什么梁，加上俞音一向是好学生的代表，他让俞音坐下，和颜悦地关心了一下她最近的状况：“怎么样，新初三，还适应吗？”

周四的各科小测结果来，俞音就被班主任郑重地请到了办公室。

初中的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只有周末才回家。妈妈晚上六七钟下班上一整天的饭，打包饭盒第二天中午吃。

她连忙收回手，在路左转。

她记得这个安排持续了一段时间，爸爸就工作调动回到市里。

俞音自己虽然学得磕磕绊绊，但扫一题目，基本的题思路还在，用她敷衍饶洋的说法“用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也勉能敷衍得过去。

快十年没见，她没这么怕他，于是班主任的形象脱去了年少时的师长滤镜，变成真实的，形象略显幽默的中年男人。

但时间毕竟来不及。

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十年前的街好像和十年后也没什么不同。

好像爸爸在不在家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昨晚她穿过来已经是夜，早上起得太早，她还没见到父母。

妈妈下午六钟下班才有时间买菜饭，她如果要等妈妈饭，来不及回去上晚自习。

俞音走了将近十分钟，用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俞音吃完午饭，把碗筷洗净，在房间站着翻了会儿初中时的参考书，觉没那么撑了，就躺下睡午觉。

接下来的这个星期里，俞音每天要开两罐咖啡撑，才能从毕业后的大脑努力切换回初中时的状态。

除去那些看不懂的题，无休止的试卷和考试，初中时的生活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