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茶香近了，变得郁清晰的时候，他才闷声问：“地上的东西收拾哪去了？”

乔小凝将披风搭在胳膊上，没走，“爷刚醒了，吃茶吧。”

乔小凝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收敛了面上的失态，又恢复成那个安静的丫，温顺地笑着应他：“爷不必自责，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的。”

谢缁椹猜测对方应该是弯下了。

这两日谢缁椹总是有意躲着她，乔小凝听了对方刚刚的话，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刚凑过去，对方却又别开了脸，吭吭哧哧半晌，憋一句：“一直以来，有劳你了。”

她疑惑的瞧过去，只见少年努了努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乔小凝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矮下凑过耳朵去。

然而他却没抬，依旧将埋在掌心里。

在这个下人可以随意打骂、羞辱的时代，乔小凝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的不好。

一片俊朗。

跟之前大动肝火时的怒吼、找事时的嘲讽、戏时的戏谑、开怀时的畅快都不同。

是真的闷声问，乏、蔫，怏怏的。

“就是之前和婢一起在大院伺候的，每次您去大那边请安，都要对您笑的那个，一脸灵可……”

既不是冷落，也不是孤立。

谢缁椹

甜腻的声音就这么在耳边响起，“爷不舒服吗？”

好像就这几天的事情，边每个人都成长了似得，让她欣，让她开怀。

她顿了顿，语气比之前更轻柔两分，距离他也更近了些，说话之间连气都到他耳朵上去。

这句话成功将乔小凝惊住了，她诧异的睁大双，微张着嘴瞧过去，那后脑勺对着她的少年却像是受到她的视线一般，耳垂一充了血，变得透红一片。

谢缁椹仿佛是大病了一场，直到现在还没愈合一般，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

可谢缁椹瞧着窗外晃动的树枝，和飞过的鸟雀，却还是又说了句：“之前拿你们撒火…是我不对，抱歉。”

停了一会儿，边的人轻柔答他：“爷是问那些纸团吗？婢瞧上面的字写的十分俊逸，扔了可惜，便将它们收起来了，打算改天绣字的时候拿去打样。”

端的是红皓齿、眉清目秀。

那声音就像是燃了捻，噼里啪啦地引燃了他脑里的那些炮仗，让少年愣了半晌才抬起来，平静回她：“没。”

说完，他将堆在上的披风拿起来，递给她：“你帮我盖了东西，受不了凉。”

醒来的时候送来茶的，除了乔小凝再也找不第二个。

乔小凝从谢缁椹手中接过披风，却没能拿走，一拉力将那布料扯着，不肯放手。

而谢缁椹却乎她意料的，长大了。

而是愧疚。

谢缁椹依旧扭着看着窗外的绿树荫，没再说话，只是松开了手上的力。

乔小凝稳了稳心神，想起西还在院里坐着，再过一会儿就是晚饭时间，她不敢再耽搁，赶忙问他：“爷还记得西吗？”

少年垂着眸，长长的睫映在白皙的面上，显得又长又密。

她虽然不懂自己一个下人有什么可让主愧疚的，可这事着实让她心里乎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