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余燕婉生日这一日，因余燕婉怀着，不便行动，陈缓缓便替了她嫂，迎来送往各家女眷。往日她不大来面，众人也不晓得，这陈家小于人情往来上，原来也这般手到擒来，游刃有余，倒是叫她们好生意外了一番。

“这哪像是病怏怏的样啊，这不好的一姑娘吗？”

“想~”陈缓缓蹲了下来，好与他平视，“那我们余小宝，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这一天里，光是这样的对话，陈缓缓便听到不下五六回。她也不去凑趣，只抿了嘴偷笑，躲开了去。

石榴开的时候，正是余燕婉的生辰。今年不同往日，如今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了，陈家上下，自是喜气洋洋，尤其是她公公陈康，早在半月前，便送了帖去越州城各家，要为余燕婉好生办一场生日宴。

陈缓缓又外了，笑着看他。

“很好！”余桐生拼命一。

“我要去瞧你真正的小姑姑。”陈缓缓耐着劝，“你娘和你，可都在那边呢，你就不怕你这么过去了，她们会说你？”

“余小宝，都告诉你多少回了，在外，不许这么喊我。”陈缓缓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因不见素日里跟他的妈妈和丫们，又问，“你林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园里跑？”

好不容易忙过一阵，陈缓缓正代了月芽等人，好生在外照应着，她要去瞧一瞧她嫂。只是她才了院，行至人迹少，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喊：“小姑姑！”

陈缓缓不用去看，只听这个声音，这个称呼，也就晓得是哪一个了。这满城里，除了她嫂娘家的那个小侄儿，再没有人会叫她“小姑姑”了。

“我不怕！”余桐生中气十足，“只要有小姑姑在，她们才不会说我呢。我娘和我，成日家都说小姑姑好，还叹气说，可惜我们余家没再

“我不！”小孩往后一缩，鼓了两颊，“我才不要去找林妈妈呢，我要跟着小姑姑你！”

为她母亲跪经。顾洛本也想跟着去，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说是跟着去看风景，到底也不妥，恰好又有蔡都督下了帖来请他，也就罢了。

陈缓缓哭笑不得，又揪了揪他的小耳朵，训斥：“年纪不大，心倒不小，待会儿林妈妈找不见你，看要急成什么样。”她说着站了起来，向余桐生伸了手，“走吧，我先送你去林妈妈那儿。”

“可不是，也不知是哪个造的谣，毁人名声。”

“小姑姑~”余桐生拉下了她的手，自己两只手握了，并不答她的话，只笑嘻嘻，“我都好久没见到小姑姑你了，你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反只问林妈妈她们。”他抱怨着，又搂了她的胳膊，撒，“我好想小姑姑啊，小姑姑你有没有想我？”

他被陈缓缓这么瞧着，不自觉便红了脸，终于还是耐不住，低了，手指搅着衣襟，嗫嚅：“林妈妈嘛，被我甩开了……”

众人见是太守家的少夫人有了，都不敢怠慢，那送来的礼，要比往年丰厚上许多。陈康也不许人多收，只着份例留了些，其他的，再添上几样回礼，又给送了回去。

“小姑姑”这一称呼，原是燕婉开玩笑的，谁知小孩家心极，最后就只认这一称呼了……陈缓缓也拗他不过，只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