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没有回答，泪在眶里打转，她忍着才没下泪。下一秒她的脸被轻轻捧起，她被迫与他四目相对，又一次沉溺在他眸。

他沉默片刻，随后垂下帘，低声：“抱歉，我不知你会这样想。”

她不知他要去往何，又何谈归期。

她看着他的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她用尽力气去揽风，幻想自己能与他相拥，然而风是揽不住的。她伸手指，任由风从指间拂过，回过神来，早已泪满面。

他为她抵挡世间风雪，她便用生命来他。生时，她在他旁执手相伴，死后，她便要化作他中的沧海，跨越不了，割舍不下。

她自小聪慧，知晓此事并未耗费她多长时间。那双眸明明落在她上，却不像是在看她。

他回来了，一新红喜服将婚书递予她，她颤抖着双手接过，上面的红纸黑字，她等了一辈。

风扬起他的衣袂，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那目光望得她不敢再前行一步。她似乎站在悬崖之上，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步万丈渊。

她想得果然没错，可亲耳听到这一切，怎么可能不心如刀割呢。一生怡然清，永不心寒？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多情，那些自以为的温情，靠得是她自我欺骗。

一句轻飘飘的“我会回来”，她等了一生。

还有什么必要问呢，事实已经摆在她前，可她还是不死心，撞破南墙也不愿回。

他抬起手臂想要碰她，却被她轻巧避开，他缓缓放下手臂，问：“你怕我？”

是掌心上的纹，是肤上的痣，无形无相也无法摆脱，这就是她的命，哪怕是劫，她也甘之如饴。

她攥手指，狠狠咬住下，险些要站不住，“公只当我是她影吗？”

他的手指抚上她角的泪痣，而后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不是任何人的影。”他的指腹开她角的泪，“我找了你好久。”

她缓缓闭上双，若有来世，她愿一株清瘦梅，开在山幽谷，与寒风白雪伴，待他折下素梅，便是久别重逢。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同称，看此日桃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恍惚间，她听到了木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冷风携着雪到她面前。她抬眸一看，未语泪先。

她踉跄着跑到外面，却被石绊倒，她顾不得上疼痛，颤颤巍巍站起来，大喊：“二郎！”

那日，她斗胆一问：“小女可是与公故人相似？”

可那些，在漫长岁月的摧残下，早已不重要了。

她心上盘旋着许多困扰了她多年的疑问，迟迟没有得到解答。

他救了她，帮她赎，供她衣，于情于理，她亦该恩德。

晚年的她支撑着病骨，斜倚山枕，寒风在窗外呼啸，她的生命也随着急飒的回风凋谢，宛若片片落，随风殆尽。

3

情，起初皆不是为她。

仅仅只是一，他便回过，“唤我杨戬吧。”风携着他的声音飘到她耳侧，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让她抛却心中一切杂念，里，心里，都只有他。

风了泪，却不走她的思念。

“我会回来。”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离开的那天，外面的风极大。

成诗，泪朦胧、灯影绰绰间，她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时至今日，她依然惦念着初遇时那双温如玉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