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什么。」

「一直到爸爸的秘书到家里来告诉我们，爸爸在国外遭遇车祸不幸过世的消息。」

「不要勉自己。」南晨看着慕恒愈来愈难看的脸说。

南晨难以想像，当慕恒回到家中看到「母亲」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更不用说他是怎么在隔天就快速调适过来，表现平日眾人看到的那一面。

南晨屏气凝神地听着。

但听完慕恒的话之后，南晨突然很想用力扇自己两掌。

而从她中说来的，不停反覆呢喃着，是最能表达她现在受的三个字──

平民也好，富人也罢，都是人，怎么可能有人一生都是顺遂着过来的？

「我佇在原地，双脚无法移动，只能偷偷瞄了妈妈的表情。」慕恒看着杯中尽数化的冰块，笑得凄凉，「彷彿世界末日来临般，而在那天之后，也就真的成了我的世界末日，只不过它是持续的。」

南晨哭了。

南晨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千金少爷过得一定都是一帆风顺的日，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幸，只要有钱有权，他们就是人生赢家。

「林伯从我小时候就常说，我长得和爸爸很像。」慕恒笑说。

这想法用在面前的慕恒上究竟有多么可笑，她自己知，究竟有多么伤人，她很清楚。

那些令慕恒害怕甚至作呕的记忆浮上脑海，他差忍不住就要把嘴中的绿茶吐来。

南晨不知该说什么话才能安到慕恒，就连现在的他是否需要被安，她也无从得知。

「对不起，跟你说这些事果然还是太沉重了吧？是我的错，不要哭了。」慕恒拿袋中的手帕，替南晨拭着如断线般不断掉落的泪珠。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人，但是她却觉得，有钱人家一定不会有过悲惨的日。

「我一直把这当成很令人兴的事情，因为我很喜爸爸，很景仰他，希望有天能成为像他一样的大人。」慕恒说，「谁知，这张脸成了我从那日往后开始的噩梦源。」

慕恒把这一切都描述得云淡风轻，好似故事的主人公本就不是他，但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慕恒上的事，而且至今还持续着。

她不知，原来慕恒过得这么痛苦，对于南晨而言，回到家中看见母亲就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然而对于慕恒，却是踏了一场永无止尽的噩梦。

没事、没什么、没关係、不要。

「妈妈从爸爸死后，开始把所有的情一脑地注在我上，我成了爸爸的替代品。」

这句话是说给南晨，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只要是人，都会有所恐惧，它在心底，让人无可逃，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对不起，我才该说对不起，对不起……」

南晨从来不会在人前轻易哭泣，但是她止不住泪，她觉得心里难受的很，非常疼痛。

对不起。

「在我七岁那年，有一回爸爸差好久都没有回来，我跟妈妈都很担心，用了各方式都连络不到他。」

「……南晨？」

南晨觉被什么异给哽住，她说不话来。

中，能够一直都是笑着的，好像天崩地裂都无法影响到他。

「小时候，我爸经常在海外差，通常好几个月才回家一次。」慕恒用搅着杯中剩馀的冰块，「我爸妈情十分洽，简直可以说是夫妻的榜样……至少在我心目中。」

慕恒母亲对自己表现的敌意，那过于亲暱的神和呼唤，似乎都要在此刻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