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杳把黄瓜扔垃圾桶，从书包里拿折叠伞，绕过周小舟了门。周小舟在后面喊：“下雨呢，你去哪啊？”

“……还行吧。”

“有浴室吗？”

罗清越现以前，她还没有丑概念，懂得比较的时候，边已经有了一个若天仙的，走在路上回率百分百，让她自惭形秽。自惭得久了，便再也不敢和别的姑娘比一比了，以至于今时今日，看到照片的第一就想着逃避，想着自欺欺人。

真是滥俗的剧情……

她漫不经心地说：“随便转转。”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大意是女孩若是听说哪里有个漂亮姑娘，必然想去看看，将她和自己比一比。

消息一个接一个弹来，提示音叮咚叮咚地折磨她的。先给钟医生和罗老师报平安，再三保证实习地安全，自己健康，吃得好，睡得香。

“能洗澡吗？”

好不容易安抚完父母，例行刷了下朋友圈。在一条条庆祝假期开始的状态里，忽然看到了陈老师的旅行照。九格排得满满当当，蔚蓝的天和海，国的万里晴空。八张风景照，唯有中间一张是合影，小图也能数是四个人，除一家三外，还有一个女生。

“厕所净吗？”

钟医生放心了，罗老师却不安心。

正胡思想之际，来电铃声突然打破了阵雨的白噪音，她收拾好情绪，看见屏幕上亮起的名字，下了通话。

“能。”

钟杳杳人生之中尚未有此等验。

杳听过无数遍，结果就是二十年的时光里，她收获了一打妹的表白，愣是没谈过一次恋。

钟杳杳问：“为什么他俩都不带伞？”

“有。”

听多了，她也偶尔会想想，如果她是男的，林致愿不愿意跟她搞基？兴许能把林致掰弯呢，也算曲线救国了。

午后下起了小雨，原定的地形勘测安排延期到明天早上。无端多了半天自由时间，男生们各自组团玩起了桌游，女生多窝在床上玩手机看电视。周小舟从男生宿舍借了两个小扎，拉着钟杳杳蹲在门看平板里下好的少女漫。一如既往的暗恋，一如既往的雨中绣球，一如既往的学园祭，周小舟边看边吐槽：“日本的中学生啊，还是作业太少。”

周小舟说：“天气预报没说呀，谁会天天在书包里一把伞啊。”

钟杳杳一手撑着伞，一手握着手机回语音，余光瞥了桃源山庄的鎏金大字，心想：不愧是山庄，连厕所都是天的。很好，很原生态，很贴近自然。如果实情相告，罗老师肯定炸。

山庄里信号很差，没有WIFI，钟杳杳转了十几分钟才在外面空旷的篮球场上成功连上4G网。

钟杳杳啃着中午在饭堂买的小黄瓜，面无表情地看女主表白男主。画面很温馨，音乐很动听，男主果不其然地接受了平凡女主的一片情，两人相拥在放学后空的教室里，雨丝在窗外密集地织成一张网，为主角达成夜不归宿成就而铺路。

她会。

钟杳杳心里一，猛地下电源键，在屏幕全黑的那刻忽然有些难过。雨滴顺着伞沿珠串似的落下，掉在泥地上又溅起来打了凉鞋。她了鼻，眨眨看视野所及连绵不断的青山，裹在烟雨里与天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