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给她拍背顺气，招手叫小丫鬟端来痰盂，服侍她咳痰，再漱清理净腔。

她边有白芷和紫苏两个丫鬟：白芷是跟她从程家来的，父母是祖母的陪房，也是他们千里迢迢，送程丹若来陈家投亲。

她一面，一面问紫苏：“今天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相反，她喜怒不定，脾气暴躁，失禁偏。

可程丹若选择伺候她，而不是抱黄夫人的大，亦有她的理由：一来偿还陈家的抚养之恩，二来却是为了刷声望。

程丹若没有父母宗族的庇佑，要在这个吃人的世混下去，必须拥有符合普世价值观的东西。

陈老太太的饭是单独的，她跟着吃，十顿里七顿吃不饱，得吃心。

她抚着老太太的后背，间或，慢慢安抚情绪。

“哎。”另一个丫鬟白芷应了声，打开墙角的柜，拿装有针线的竹筐和半匹新棉布。

因此，程丹若虽然鲜少在绣工上下功夫，却囫囵学过衣服鞋袜的本事。

紫苏立即抿嘴一笑，：“有两个年轻举来拜访老爷，生得一表人才，好些丫瞧稀奇呢。”

“咳咳咳。”陈老太太剧烈咳嗽起来。

“观自在菩萨……”她颂念《心经》，老太太边伺候的大丫鬟多喜，轻手轻脚地燃檀香，将佛祖的慈悲遍整个屋舍。

刚才这番话，可不是白说的。

女红是古代女的必备技能，不止是德行，主要还是生产力低，衣住行全都靠人工，和织布一样，是非常实用且必备的技能。

补了两块糕，胃里才舒坦了。

古人以孝治天下。愚孝要不得，可孝孝女的名气却是一块护符。

程丹若二月里便及笄了，十五岁在古代已经是可以说亲的大姑娘。她伺候陈老太太一场，陈老爷不是看在她孝顺的份上，还是顾念亲戚关系，都会考虑帮她找门亲事。

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屋里。

程丹若哄了半天，才陪老人吃完晚饭。

中风的老太太，能教养什么呢？她早就掌控不住家中大权，不似贾母威风，也没什么人情世故可谆谆教诲。

程丹若慢慢念着，心想，老太太都威风，但也看得是什么样儿的。

要是不懂纫，内衣和月事带都没得用。

陈老太太。

寄人篱下，不好多张几嘴，程丹若安顿下来后，就将白芷的老和娘放了良籍，如今已经不是仆婢之了。夫妻俩在外小生意，日还过得去。

女儿白芷暂且不放，一来有个对外联系的渠，二来也有个自己人。

程丹若挑起眉：“噢？”

中风病人饮清淡，要低盐低脂，尽量少吃。

陈老太太有了困意，靠在枕上打瞌睡。

大丫鬟多喜：“程姑娘歇一歇吧，老太太这里有我们。”

“姑娘洗手。”丫鬟紫苏提来一个小铜壶，兑了半盆温。程丹若仔细洗手，这才拈起桌上冷掉的白糖糕吃了两块。

“一个姓何，一个姓陆。”紫苏仔细解说，“何举胡一把，怕是好几年父亲的人了，倒是那个陆举，年轻有为，样貌端正，听说老爷常有夸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呢。”

古代讲究名气，男人有名，可名士，被朝廷征召为官，女人亦然。

程丹若看看天，为了保护视力，她从不在夜间看书练字，便说：“把我的针线包拿过来。”

程丹若拿过旁边的经书，：“给您念段经文可好？”

古人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可陈老太太中了风，受不得劳累，便免去这遭，该开饭的时候就开饭。

此时，屋里的灯也了起来，黄铜灯盏得十分漂亮，像一朵荷，可蜡烛的光只有这么些，昏昏黄黄地照着，惹人瞌睡。

紫苏却是黄夫人给的丫，家生，爹妈和弟弟都在陈府事，消息灵通，各个地方都有门路。

忙完，天渐暗，已经要吃晚饭了。

可老人嘴淡，没什么盐的饭菜很难吃，少不了又发脾气。

好名气是过的通行证，能带来许多好。贞女节妇不行，孝女的声望不是不能谋划。

等到气顺了，老太太也坐不住，又歪回到了榻上。

程丹若拿剪，开始裁布。

接下来没什么事儿了，无非是洗漱宽衣，丫鬟们得比程丹若好得多。她也不自讨苦吃：“那好，若有什么事儿，你们再来寻我不迟。”

程丹若赶人，给老太太顺气，“一碗茶罢了，您可别为这些事儿动怒。”

程丹若，并不接话。

陆举的条件，在古代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