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一件半旧的浅直裰，发束长巾玉簪，眉目温雅秀，便如一名潜心耕读的驯良学般，恁谁也想不到他刚刚将离教上下血洗了一遍。

飘幔后传来清越年轻的男声音，“让他们坐下罢。”

游观月见状一步踏上，一指封住她哑，连上官浩男也忍不住佩服他这份力劲。

慕清晏嘴角微讥笑之意，“只要你好好答话，离教上下无人动她们母。”

李如心听的两发红，意挣脱上的铁链，又张嘴大骂。

一声令下，数名彪形大汉齐齐上前，将于惠因吕逢还有李如心三人都用铁链锁了，呼喝着押送去。

“不，不错。”他呼急促，“一年多前，我听闻你意夺回神教，且攻势凌厉

于惠因上一颤，“这件事都是我与吕长老所为，不与妇孺相的。”

他走到于惠因跟前：“多年前某夜，李如心在酒中下药，以叙旧为名醉了你，数日后，你不顾聂喆的百般挽留，借故与他吵了一架，然后离开瀚海山脉。此后，除了聂思恩生时你回过一趟，这么多年你始终隐居山间，不理世事。说你有心权势之争，倒是不像。”

严栩恨恨：“闭上你的鸟嘴，你个杀千刀的叛贼！”他飞快的瞥了大殿里侧，随即禁声。

此言问，李如心满脸迷茫，于惠因神闪动，吕逢脸一阵抖动。

吕逢受重伤，气力不继，一路上被押解的甚是狼狈，好不容易坐下气，一抬正看见老同僚严栩坐在大殿一旁的书案后，手中握笔，目光凶恶。

他又看向吕逢，“吕长老是教中耆宿，叛教大罪该怎么个死法，必然清楚。”

纱幔轻轻掀起，慕清晏缓步从后走。

李如心一一脸的冷汗与泪，妆发凌直如疯癫。她大声：“谁要你求情，我们母生是聂家人死是聂家鬼，姓慕的要取我们命就来好了！”

极乐，第五殿，名曰观妙。

“严老弟！”吕逢当场老泪纵横，尽显梨园本，“老弟啊，我我，我真是后悔莫……”他有心请严栩求情，不论成不成，先死当活医了。

“我也不饶弯了。”他走到紫铜火炉旁，提起铜钳随意拨动炭火，“本教第一大罪便是叛教，怕是留不得你们的命了。”

“你愿意助力吕长老叛，是为了李如心母。”慕清晏的目光宛如一冷电，落在于惠因脸上，“有人拿聂思恩世来要挟你，那人是谁？”

于惠因心中异样，他自小见惯了玉衡长老严栩喝醉了酒对着同侪翻白，对着四大弟指指，只有在聂恒城面前方才谨小慎微些，没想到……

“该说的也说完了，教主还等着呢。”游观月最后发话。

于惠因脸上又紫又青，宛如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剥了个净。

殿宇幽阔，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之间，有一层若有似无的熏香，清幽冷郁，宛如幽冥开。随着殿外一阵夹杂着铁链叮当的脚步声，游观月已将三人押了上来。

，不是等着事么。

于惠因不放心的追问，“你不动手，可是底下人呢？”

慕清晏放下紫铜火钳，盯着前三人：“那个在后给你们穿针引线的人是谁？”

上官浩男只好亲自拎来三把漆木大椅，平平一字排开。

慕清晏心中有了数。

离教被称为教也并不全是污蔑，从首任教主慕修诀始，历任掌权者俱是不乏邪气之辈，发起狠来，甚么挖剥钻颅碾骨等酷刑全不忌惮，而位列第一的叛教罪自不会叫你痛痛快快的咽气，不惨叫个七天七夜都不够叛教罪名的档次！

吕逢两颊发颤，牙齿碰撞时发咯咯之声；想到那酷烈无比的刑罚，他也不禁心生恐惧。他一咬牙：“好，你问。”

慕清晏恍如未闻，继续凝视炭火，“我也不愿与妇孺为难，只要你们好回答我的问题，我绝不加一指在李如心母上，并给你与吕长老一个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