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我扔下舜华，再冲卧房里。方家夫人正遍寻话题和小苦聊，免她困觉，看见我倒像是见了救星。

。

方夫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登徒……儿你怎么没同我和你爹爹讲过？”

“你对他说了，’除非你死’？”

“嗯，”我说，“你也能回去了，这次麻烦你了。”

“师傅意思是……他死了，拿这个也要我女儿死，在地下和他一对？”夫人面上一阵惊惧一阵忿怒，“这人怎么如此恶毒？！”

“这本是外方术，”我耐心解，“世间有求所不得之人，便拜外之士求来，日夜供奉，希冀借法术行同他人成一段缘分。其实都是外之士拿来诓钱的，寻常时对人并无效用，但有了这登徒的气助力，却有了索小魂魄的本事。”

家丁送她们两个回房，我稍稍松了气，在卧房门坐下。

只是……“不过这法，不太好看。”我又说。

“这样多少好一些，”我说，“但难闻还是难闻的，只需忍三个晚上，好么？就三个晚上，玉放心睡觉，我保证那梦你不会再了，三天一过，一切当可平安，以后你都可以安睡。”

“我害怕……”方玉怀抱着膝盖发抖，“我原想狠狠责骂他一句，他也便死心了。”

“这又是李修德教你的歪门邪吧？”翠玉呕一声，“这样方家小就不会被梦给魇了？”

“好女儿，既然师傅说此法有用，你且先忍耐忍耐。”她安抚女儿。

我早给我鼻上施了术，冲淡满屋的异味，又给方玉和夫人先后施了一遍。

“你以为我乐意啊？”我呛她。

“可臭死我了……”她从牙里说，“你这是搞什么啊？我估计有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九枝和翠玉这才从不远走过来。两个妖怪面目扭曲，皱成一团，翠玉不断用手在脸前呼扇着。

“此后他又扰过你两次？”

我将那九盆秽沿床周一字摆开，带着夫人和舜华离开卧房。

“邪咒？”

家丁们一个个手拿汗巾捂着鼻，放下盆，也不回跑了屋外。方玉原本失魂落魄，此时也嗅嗅鼻，皱起了眉。

“这登徒……”我斟酌下语句，“他在半年前自戕了。”

我把那团红线掏来，给夫人看。“红线意指姻缘，将他和玉相连，红线上挂的符，不知是他从哪里学来的，这是指婚的邪咒。”

方玉轻下。

这事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但这样说夫人该能懂，何况个中还有蹊跷，只是我还没想通。

“没事的，”我冲她笑笑，“还有九枝呢。”

“这里我守着，”我说，“你们大可放心，去歇息便是，明晨再过来。”

方玉也吓坏了，直往床躲。

方玉迟疑着。夫人扶她躺下，又帮她用被盖住下半张脸。

“这是何意？”夫人问。

虽然是猛了些。

方玉又。

可翠玉看看我，又看看九枝，忽然也坐在了我旁边。“算了，我陪陪你吧。”她说。

夫人面也不好看，但为了女儿，她竟忍了下来。

“娘亲，好臭……”她看向方夫人。

因为吧，这法要用到的，尽是些污秽东西。

我暗自叹气。“你责骂他是他活该，骂得再狠也理所应当，不是你的过错，”我说，“但这登徒却当真了，他真以为他死了，便有机会同你成亲。”

血、粪、鸭血、鸭粪、狗血、狗粪、猪血、猪粪，再加上人的便溺，是谓“九秽之法”，莫说是鬼怪，人闻见怕都要死过去。

这是我爹写在书上的，旁边还歪歪斜斜注了几个大字，“能不用就不用”。

夫人缓了缓才听明白，一下睁圆了双：“莫非是——”

方玉起初还浑浑噩噩的，想了想才记起来。“是有的……”

我略一顿，又：“小那梦里的媒婆、轿，皆不是梦，是来寻她成亲的。”

我没吓唬她们，是真不好看，而且……很臭。

我没回她，径直问方家小：“玉，你上元节逛灯的时候，是不是遇见过一个登徒？”

我又叹气。“他如何死的已不重要，但他死时，上带着这个东西。”

“你们别着急，”我说，“虽然这符险恶至极，但了解了由，我就知怎么应对了。”

“有法了？”她问。

要不是这大人家，一时还真凑不齐这么多脏污。方员外一声令下，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东西便分别装在九只盆里，一样样搬来了。

我爹原意是，这法是他用来对付那些最厉的恶鬼，但我想在这里该也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