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是谁？”布鲁斯问道。

“你说渡鸦？她是我的租客。”说这话的时候席勒正把摩卡壶从加热板上拿下来，焦黄的咖啡液伴随着热气喷涌而出，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席勒放下手里的杯子，稍显不悦地说，“我没想到你回到哥谭第一件事就是来质问我——她的父亲是三宫魔。”

“我不是。”布鲁斯捂住额头，“我只是担心你又收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孩子。”

“我又不是蝙蝠侠，对收养小男孩没兴趣。”席勒转了个身，把打好的牛奶和咖啡液混合，随手拉了个简单的花。

“但你格外受孩子欢迎。”布鲁斯说，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杰森，哈莉……我们家不需要更多孩子了。”

席勒对此不置可否：“我一直很好奇，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以至于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他只穿了一件睡袍，表情还带着晨起的困倦，而布鲁斯盯着席勒行走间露出的小腿，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一种……母性。”

布鲁斯很少评价席勒，席勒也几乎不会被其他人的评价所影响，但是这句话却引起了席勒的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我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理由，但杰森和哈莉都曾经评价你像一个‘母亲’。”布鲁斯答得非常谨慎，“我想或许是因为你给哈莉扎辫子？”

“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如此评价我。”席勒说，“而且给她扎辫子的是贪婪。”

席勒撇了布鲁斯一眼：“我想你应该能够想到，我特殊的生理状况并不足以对我的人格产生影响。”

布鲁斯愣在了原地，这是席勒第一次主动谈起这件事情。

席勒有病。

这并不是指他与生俱来的精神疾病，而是指，他的身体上确实有一些问题。

这件事情在席勒刚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时就意识到了，但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只是把这具身体的过度虚弱看作文职人员缺乏锻炼的结果。

直到他发现这具身体存在着一些非常特殊的病变。

假两性畸形。

在拥有了灰雾之后，席勒仔细研究了自己的生理解剖结构，大概弄清了自己体内器官的构成。

通俗点说，他体内的男性生殖系统是完全的，而女性生殖系统只包括子宫和外阴，卵巢保留了一部分分泌功能，但是并不存在排卵功能，至于输卵管和乳腺等结构则完全没有发育，只是一团沉寂的细胞。而在泌尿系统方面，他女性的尿道同样没有发育。

激素方面的问题更为复杂一些，因为他的卵巢和子宫保留了分泌功能，这就导致席勒的激素水平非常混乱，虽然总体上不影响活着，但是他的肌肉量和体毛水平都较正常男性不足。而且因为激素系统的混乱，导致席勒没有正常的子宫内膜脱落周期——对他来说，用“正常”这个词属实不太合适。

很好，搬不动椅子的原因找到了。席勒心平气和地想，他就说原身再怎么缺乏锻炼也是个成年男性，总不至于体力差成这样。

席勒问过灰雾能否去除多出来的那半套生殖系统，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似乎这样的畸形还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当时的灰雾哼哼唧唧的半天也没说清。席勒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左右这件事对他活着影响不大，而且灰雾表示可以帮他调节激素水平，席勒也就不在意自己多了半套生殖系统这件事。后面事情一多，他甚至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直到大都会那次，席勒为了报复猫头鹰，放出了病态。这不是大问题，大问题在于，病态为了找死，跳楼了。

抢救席勒的医生们看着盆腔内乱成一团的器官，发出尖锐的惨叫。

过来签字的蝙蝠侠看着混乱的盆腔CT影像，发出低沉的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人类的盆腔容量其实并不大，而席勒的盆腔里多出的器官完全打乱了应有的器官排布，导致整个系统看着就和靠bug运行的差不多，虽然也能活，但是视觉冲击力格外惊人。

别的不提，当时还是蝙蝠侠还有良心的布鲁斯反正是被吓到了。

在这个年代，假两性畸形依然是会被人们拿有色眼光看待的，布鲁斯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些忧虑，这些忧虑甚至压过了他对于席勒的警惕和怀疑。

——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席勒真的进入了监狱，是否会因此而被其他囚犯攻击。

但这种忧虑随后又被理智所压下，因为布鲁斯清楚，即使席勒真进了监狱，值得被担忧的也是其他囚犯而不是席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