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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样好。
我要如何,我要如何才能不去爱你呢?
我的姐姐永远对我有着近乎溺爱的包容,甚至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想要安慰一个本性恶劣的我。
飞蛾扑火,或许是心知灭亡,却仍觉得幸福。
可是当飞蛾扑向火焰,那火焰却只是温暖了它,并未将它烧毁时,似乎身为飞蛾,连趋光而扑向火焰本身都显得罪恶。
我很庆幸。
还好,我依然是她的小鸥。
直到我终于结束中考。
姐姐说,她要和我谈谈。
你之前,你快中考了,我之前,觉得你可能压力太大,我这样可能,可能可以让你好受一点,但现在你考完了,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谈一谈……
她说出的话语无伦次,却强装着镇定。
你还太小了,可能你还分不清亲情和爱情,你只是混淆了你对我的依赖。是姐姐不好,是姐姐做的不好,你还那么小,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的。
她一字一句,将这些话缓缓吐出。
我好像看到她的心也在疼。
亲情,爱情,我真的分得清吗?我真的分不清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姐姐永远只属于我。
那么,姐姐,你呢?
你分得清吗?你真的,分得清吗?
可我没有问出口。
我无端想起我几年前读过的《城南旧事》。
——我将来要写一本书,我要把天和海分清楚,我要把好人和坏人分清楚,我要把疯子和贼子分清楚,但是我现在却是什么也分不清。
我现在却是什么也分不清。
姐姐,可不可以抱抱我?
我再次向她示弱。
她沉默了很久,还是拥抱了我。很轻。
姐姐比我矮半头,我闻到了和我同款的洗发水的味道。
我说的话,你都听懂了吗?小鸥。
她问。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我。
姐姐的态度却变得很强硬,她看着我,不依不饶。
直到我别过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姐姐,你会留在我们城市读大学的,对吧?
这并不是多么无理取闹的请求,我知道那所大学一直是她的目标。
当然。姐姐说。
我那时只知道她再次拥抱了我,却不知道正因如此,她没有在看我。
她食言了。
我的姐姐,她食言了。
她在最后一刻改了志愿,瞒着我,瞒着所有人,报了一座很偏远的北方城市,和我们城市几乎隔了大半个中国。
一向好脾气的父母也无法理解她的选择,失控地质问她为什么。
我开口劝说,似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算了,姐姐只是想出去闯闯,一直留在这里多没意思。对吧?姐姐。
我看着她,她看着碗中的米饭。好像想将碗里到底有几颗饭粒都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