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夫人也在打量西岭月。其实早在七年前，蒋公致仕迁居州，曾携妻女来拜访过她，可她一年到不知要见多少闺秀，又是经年之事，她早已记不得蒋三娘的样貌，只记得她能写一手好字。也正是当年那一手好字给她留下的印象极，她才会破例给蒋家下了簪宴的帖，否则就凭蒋公已经致仕，两个儿的

“行李都安置妥当了？婢女可够使唤？”

“是，韵仪告退。”西岭月长舒一气，施施然起退

夫人这般想，抬见面前这女孩姿容秀，也没有寻常千金的弱，已是添了几分好，便拉过西岭月的手，笑：“昔日蒋公致仕，我还见过你一次，那时你才多大？不承想一转你都十七了，我也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两人继续一问一答，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夫人终于把“蒋三娘”的情况摸清楚了，这才言放她离开：“好了，你今日才刚府，快去歇着吧！且安心休整半日，晚间再过来陪我用饭。”

后者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轻轻啜饮一，又言关切：“你的住看过了吗？可还满意？”

白里透红，一双狭长的丹凤只有些许细纹，两鬓更无一丝白发，看起来至多四十。而众所周知，镇海节度使李锜已经六十有七了，他的夫人是原，年纪应该与他相仿才对，果然还是富贵人家保养得宜。

叹归叹，西岭月还是懂得礼数的，连忙垂下双眸，敛衽微笑：“见过夫人。”

厅，阿萝跟上。

“若有不妥之，只吩咐下人，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夫人笑意渐，却只字不提请她过府小住的原因，好似有些事情已然心照不宣了。

“一切安好，劳您记挂。”

“住极好，让您费心了。”

就以夫人为例，她若自诩句丽后裔，当年本嫁不王侯世家，反而是因与淄青节度使的家族沾亲带故，才能嫁给为宗室的李锜。不过她到底是王室，存了几分傲心气，是寻常官宦人家学不来的。

夫人闻言甚是开怀，忙拉着她落座于罗汉榻上：“好孩快坐下，让我瞧瞧你这嘴是不是抹了！”

韵仪，正是蒋三娘的闺名。

主仆两人回到小客院时已是午饭时候，夫人专程让婢女将吃送了过来，统共十二菜并着两汤羹，不可谓不致。西岭月胃大开，但又顾及蒋三娘的份不敢多吃，只得每菜尝一小。这一尝她却没了胃，因为这些菜

镇海节度使夫人姓，是句丽王室后裔。一百多年前，句丽被大唐所灭，其王室大都迁中原各地，在大唐繁衍生息。这百余年间，他们不断与唐室贵族联姻，血统早已合，但名义上还自称句丽王室，其实并不被汉人放在中。

“夫人取笑了。”西岭月故作羞，在夫人边坐定。

返回小客院的路上，西岭月才后知后觉自己了一冷汗，暗若不是准备充足，方才夫人那一番探问，她非得馅不可。如此想着，她更是后悔听了裴行立的话，打定主意，一旦办妥了自己的事就早早离开。

西岭月微微笑着，极尽逢迎：“韵仪倒是觉得您的风采更胜从前了。”

前程又一般，蒋三娘是无论如何也不够份她的儿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