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夜火车，又是半个白天的汽车，安娜已经很累了。也没力气挑三拣四嫌东嫌西的，吃掉自己在路上买的半个不知生产日期是什么时候的壳面包，拿了盆和瓶到边上的房里打了，回来胡洗了把脸和脚，闩了门，也没脱衣，倒就睡了下去，正梦到自己和朋友在预定好的波拉波拉岛四季酒店里享用着龙虾大餐，哗哗时，忽然被一阵砰砰的拍门声给惊醒，猛地弹坐起来，心加快，不敢应答。

“本。”这会儿份证制度才刚现，还没普及。方脸的她要本。他问时，另个圆脸的拿笔在一

从她旁边驶过，震的地面微微发抖，车掉落下来些煤块。几个放学路过的小孩等火车过去，立刻蜂拥着去捡铁路两边掉下的煤块。

房间很简陋。一盏电灯、一张铁床、一张布满划痕的桌，上面摆了个锈迹斑斑的搪瓷茶盘以及两个玻璃杯，外加一个旧脸盆，一个瓶，就是全设施了。

“开门！公安查房！”门外传来声音。

刘梅给她留的书里，可能由于当时情绪紊，只说小时候在她姑姑家里住过，没有写住址。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人生地不熟，短时间内想靠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找到人，恐怕有困难。但这事既然已经摊到了她上，她也不得不走这一趟。

这条黄泥路看起来不是很长，但走起来却不短。安娜拖着箱，躲着路边一颗颗疑似还新鲜的羊粪，最后终于来到镇区那面绘在墙上的大的“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宣传画下。这时天已经暗了。宣传画下不时有三三两两穿着劳动服的工人走过，纷纷扭看着安娜。

两个公安倒没来。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在外蹲一晚上。

人都到了，只能在镇区里慢慢打听，赌自己的人品了。

安娜更加张。也不知自己运气怎么就那么好，一来就遇到公安查房。又不敢不开，只好开了灯，下床穿好外，到门后开了，见确实是穿制服的警察，着打开了门。

安娜差没吐血。

冬天的北方，天黑速度远超安娜想象。没多久，昏黄的路灯就亮了起来。安娜站在工人文化前，到冷飕飕的，决定先找地方住下来。向路人打听到附近有个林务局招待所，急急忙忙地找了过去。找到时天已经黑透。单间五块钱一晚上。女服务员她要介绍信。安娜说来找人，没介绍信，顺便打听李红。服务员说不认识。原本还有些忐忑，怕不让她住，那她今晚恐怕就要宿街。幸好服务员没持，收了钱就领她到了房门，打开门，说了声“在锅炉房，自己打”，掉走了。

门外是两个看起来还稚的年轻公安，神严肃，后站着那个女服务员，对着公安：“同志，就是她！我她要介绍信，她说没有！说来找一个叫李红的。问那个李红啥住哪，她也说不上来。问她和李红什么关系，她还是说不清。这不扯谎吗？我看她样也不像是正派人。最近区里不是严抓吗？我怕我这里窝藏犯罪分，所以通知了你们。你们好好查查她！。”

安娜叫住几个路人，打听“李红”，果然全都摇。

安娜目送火车消失在视线里，掉往镇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