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执着。

可除了一开始的回忆，却再也想不起别的东西，将那字条翻过来倒是有些别的东西，杂无章的涂鸦，依稀是个展翅的鹤模样，应是无聊时潦草涂画的，郭麒麟就想起之前回忆里的自己，扬眉勾笑，神采飞扬。

他就突然像是卸了力一样的，恍惚时却想起当时柳绿开，青衫白衣的少年黑发如墨，睛明亮又清澈，角笑，眸藏星，名唤麒麟的少年说那林间的竹我不要，地上的笋我不收，她丢给我的绣球我更不想去捡，我只想待哥哥好，我只想一辈对哥哥好。

可他却想不起自己曾有过那样的时光，他好像从记事以来都死气沉沉。

“那林间有竹，地上长笋，楼上的姑娘抛绣球，你又是何苦执着于我呢？”男人的声音遥远的，满无奈似的，尾音后轻声叹息。

郭麒麟慢慢的走到了沙发边，他其实不喜坐沙发，自从买了之后也不过就是个摆设，郭麒麟不喜沙发过于柔的质地，也就是放在那里置之不理，可阎鹤祥却像是很喜似的，到了如今，郭麒麟鬼使神差似的，慢慢的坐在了沙发上。

宛若是那一丁的光。

阎鹤祥回来的时候看到郭麒麟睡在沙发上，青年的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五官致又俊秀，他不常笑，表情一直是沉静又漠然的，即使是在梦里，也皱着眉。兴许是冷了，他便蜷缩着，从窗帘里映的一光，洒在他上。

他竟是在这里睡了一整晚。阎鹤祥轻轻叹了一声，将毯拿来给郭麒麟盖上，受到温后郭麒麟的睫微微颤了颤，但却并没有醒，显然是睡沉了，阎鹤祥见他没醒，索就站在他的旁边打量起他来。

好像也不是只有一寂寞。

郭麒麟也曾问过阎鹤祥为什么会现在这儿，男人挑挑眉，貌似稀松平常的答：“因为你说想吃一顿腾腾的饭菜。”

阎鹤祥分明是见过郭麒麟的，见过郭麒麟神采飞扬，见过郭麒麟明朗清澈，见过他悲，见过他喜，而如今变成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守了一辈，等了一辈。阎鹤祥伸手，想要碰上郭麒麟的脸颊，可指尖在碰到郭麒麟肤时就瞬间化为虚影，阎鹤祥微微一怔，最后无力地，低下了。

第二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转间便快到了年底，也许过得快的原因是这一段阎鹤祥倒是无

郭麒麟叹了气，将纸条再度夹回到书里，他转看了看空的沙发，那儿本该是阎鹤祥常坐的地方，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阎鹤祥就坐在那里，抬看向郭麒麟，淡然微笑，宛若有光。

兴许是错觉吧，他竟觉得有些温。

他掀开毯下来的时候，一张纸条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郭麒麟将那字条捡起来，上面还有几句短短的话，字迹却不似之前那人的，而是清秀又规整的小楷，笔锋却瘦削，分明自有风骨。

郭麒麟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他几乎不会起得这么晚，今天却不知为何，青年抬环顾了一圈，却没见到阎鹤祥，只有桌上的饭菜，用盒保温着，他想起，才发觉上盖着毯，应是阎鹤祥给他盖上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阎鹤祥仿佛是虚影一般的好像逐渐有了些实，虽然郭麒麟仍然伸手就会摸个空，但总归看着清楚了些，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眉极其耐看，原来郭麒麟视线瞧向阎鹤祥时总觉着模模糊糊，现在稍稍看清了脸，便有些兴，阎鹤祥却似是不理解他为何这般兴似的，同郭麒麟说会儿话后就匆忙离开了，最近他时常会离开一会儿，不过时间也不长，原来郭麒麟不觉得如何，现在屋里少了阎鹤祥，却偏偏觉得冷清，阎鹤祥不在的时候他便去翻翻之前从阁楼里打开的箱，却大多都是些无用的旧书，年代久远，墨迹都模糊不清，最新的倒是那张最上面的纸条，郭麒麟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捡忧愁。

这话着实会让二十几岁的青年想非非些，郭麒麟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喜上什么人，也不是取向的问题，他只是不想去往人际，不想去任何环境，有时候他短暂的这个世界，但也不过是惊雷一闪，平常的时候他更喜长久的沉默，但阎鹤祥现了，打破了郭麒麟安静的独，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阎鹤祥是个鬼魂，只有在下意识的想要伸手碰阎鹤祥，却又摸了个空的时候，郭麒麟才会怔怔的，显一寂寞的表情。

－

算了算时间，阎鹤祥竟是已经在郭麒麟这儿待了一年了，从一开始的好奇试探，到如今的习惯，一切像是自然而然的，他每天七半准时醒来，穿衣下床，洗漱整理，推开卧室门看到沙发上坐着正发呆的阎鹤祥，桌上必定摆着气腾腾的早餐。

竹当收你不收，笋当留你不留。

而他又说了什么呢？郭麒麟怔怔的想，男人问他何苦执着？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少年分明语气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