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挪近病房门之际，镇兴隆总算想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直接跟老婆说，没有追上警察，自己从12楼下去，才走一楼门，看到警车刚刚开走。

他在想：钱馥芳指望他追上警察，把那4000元钱要回来，可是他空手返回，钱馥芳虽然染病在，并且痛苦，但是仍会喋喋不休地埋怨。

这梦呓让其他病人及其家属们听到了，都到莫名其妙。镇兴隆倒是听了名堂，但令他心里打颤，因为钱馥芳的确欠侯金枝的款没还，昨天被迫让自己把钱还给了她娘，也是于无奈和恐惧，并且钱馥芳之前还起心不良，指望唆使自己谋杀了侯金枝她娘，就可以一举两得。

可是这安静氛围很快就被打破，镇兴隆和其他病人及其家属们都听到看到了，睡得很沉的钱馥芳正在梦呓——对不起，我错了，一定认罪。饶了我吧！能不能让我这个恶心的长了一烂疮的肤病好哇……

有的要如厕非得声音不可，就把厕所门关得很，那声音听起来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不会搅扰这个病房里已然营造的一安静氛围。

记得早年在世，常嘱咐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孙：你们要记住，凡是有人说梦话，千万不要答腔。若是答腔了，梦的人说，你要死，那么就真的灵验。

至于是不是那回事，镇兴隆也不知，但是相信说的话，是为他们后生好。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也不愿冒险地试着与说梦话的人答腔，就算现在说梦话的人是他的老婆，他也要稳住，不能吭声。

古所长，把他铐起来。副驾驶座上的方脸警察一直在听，觉镇兴隆还想玩警察的招，心里早就生起一怨气，伸手从包里掏锃亮的手铐朝他晃动着说。

之后再去，看到其他病号床位的病人及其家属们，没有午睡的，若是正在拾掇东西，也同样自觉地到小心轻放，不大声喧哗。

镇兴隆一向都不在意的，这会儿，特别闹心。他突然咽发，想咳嗽都要忍，忍不住，就抬手扪嘴，转跑到门外过那边，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咳嗽了一通。

这4000元钱来历不明，我们要继续查下去，若查到这家伙有问题，再找他算账。古副所长边说边发动警车。

镇兴隆了病房，走近钱馥芳的病榻发现她已经睡，好像睡得很沉，还打着轻鼾。

：虽然是有谋害老妈的企图，这只有自己和老婆两人知，就算天知、地知、神知、鬼知，它们都没法举报，无所谓。

我又没有坏事，仅仅是说一句话，也算敲诈？算了，我不要这4000元钱。镇兴隆边讲边伸手推开车门，他哪里还敢多坐？立下车，不得快逃离警察的视线。

警车在场里掉、鸣笛，沿着徐徐驶医院大门，继而汇车，像一朵浪涌向城市的。

这会儿，吃了闭门羹后悔不该找警察的镇兴隆还没有回到病房，他从电梯里刚来，走得慢，不想走快了，因为脑里正在考虑该用怎样的话回答老婆钱馥芳才好，可是一直没有考虑好。

一则可以逃避那笔欠款；二则再没有人烧开浇淋那个稻草人，那样的话，钱馥芳的一烂疮就可以不治而愈。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哪知下病情还恶化了，并不如意。

本来这些时请假陪护老婆看病，心里有烦，若是老婆还要为这笔钱的事数落他，心情会更糟。

想到这里，他不愿跟警察继续拍拖，就直接讲自己追上警察的真正目的：古所长，听你说，那老妈发善心，知我老婆患病住院要钱，就愿意把我还给她的钱，再退给我，用作我老婆治病的开销，让我们以后有钱了再还。

未料，想好的这个主意不起作用，也就是说派不上用场。

只见她侧着，微弯的背对着过，满是烂疮的脸面朝着墙。墙上有两个黑字：安静。

这4000元钱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这么讲，就是不老实。方脸警察把手铐放回包里还心有不甘地说。

古副所长听懂了他的意思，冷冷地说，你梦吧！我不是讲过，这4000元钱是不是你给老妈的，还不能认定，你怎么就要我们民警代替老妈退钱呢？你是不是想搞敲诈？

我想你心里一定有鬼。圆脸警察侧过脸看着边坐着的镇兴隆说。

钱馥芳说梦话，到底梦中碰见了什么，不得而知，镇兴隆也猜想不到。他甚至想在老婆讲梦话时，接话答腔，可是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