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镇兴隆，也没有站起来，他说声是的，就抬手连掴自己三个耳光，然后又向老妈连磕三个响。

还有这事？古副所长看着一脸毒疮而显得面目可憎的钱馥芳疑惑地问。

古所长有所不知，昨天你们走了，我很累，一躺下就睡，并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材大的老汉凶地训斥我，不该心生恶念，不还钱，还企图谋杀老妈。

为什么今天又不要这4000元钱了呢？古副所长听钱馥芳讲一通玄乎与真实相夹杂的情况，并循着她近乎荒唐的逻辑问。

我们上山去找她还钱，我突然生一份恶念，指使兴隆把侯金枝她娘推下陡峭的山崖下摔死，可是现怪异现象，侯金枝她娘突然被鬼魂附，看上去老妈是女人，说话却是男人的声音，并且模样恐怖、动作怪异，兴隆本想谋杀她的，这样一来，就害怕了，掉就跑。

老妈觉得太从西边来了，钱馥芳亲自上门说对不起，但说对不起有什么作用？

在——老妈拖长声腔回答，把拎着的那壶开放下，来到堂屋里拉亮电灯，然后打开大门一看，门跪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几乎是异同声地说，老人家，对不起！……

我一听这话，就不停地向老汉磕，忏悔认罪，求老汉指解救的办法。

我说那笔欠款不是还了吗？老汉说，还也白还了，你钱馥芳旧孽未消，又添新罪，还联系你丈夫也犯下了重罪，虽然杀人未遂，但是罪已定。这缺德事，惊动了冥冥中司虫豸的司畜神，他放毒气附在你的烂疮上，让本来就溃烂的一毒疮，不但不见好转，还会变本加厉地腐败脓，再想痊愈，恐怕回天无力了哦。

女儿生前借给她的钱都不还，并且上次我亲自找到她单位讨要，都不认账，还要我拿她打的欠条，哪能拿？我就脆放弃。

由于想着欠款未还，惧怕遗患无穷，兴隆还是把4000元钱掏来放在路边，用石压住，告诉当时男人女声的老妈，让她捡去了。以为还了钱，我上的烂疮会慢慢痊愈的，未料还是越来越厉害。

当天晚上，侯庄刘金枝她娘正在灶房里将一壶刚刚烧开，拎起来准备到天井边去浇那竖着的稻草颜都沉浊了的稻草人。可是才走灶房，就听到堂屋那边得得的敲门声，还有叫喊声——唉！老人家，在家吗？

可是昨天中午你们刚刚一走，我和兴隆又私下议论：那笔钱都还了，我上的烂疮仍不见好转。这样，我就着兴隆走病室追赶你们警察，想把那4000元钱再要回来。

可是钱馥芳没有立起，而是手指跪在边的男人介绍说，这是她的丈夫镇兴隆。

老汉悲悯于我的症状，便叫我和老公这样：一则投案自首，二则向侯金枝她娘讲企图谋害她未遂的经过，在认罪赔礼的同时，将那4000元钱悉数偿还。并且不包括前天给她的那4000元钱，由于那笔钱给了派所，我们也不要了，就作为对我们惩办的罚金也行。

此刻，听到这对男女连声说对不起，老妈的心也了，就叫他们快起来，不要跪了，有什么事都好说。

昨天中午你们警察找来调查情况，之所以不敢承认那笔款是我们还给老妈的，因为害怕言语不慎而暴了我们杀人未遂的犯罪事实。

古所长，我们来投案自首，就是要求公安门对我们行立案查办，梦中的老汉说过，如果不这样，我就不能消罪，我老公也不能消罪，罪不消，我一毒疮就治不好，就算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也奈何不了这个孽障病哦！钱馥芳噙泪讲肺腑之言。

你讲梦见老汉的那个事，我们无法查证，但是可以查证的是，侯金枝她娘是不是扎了一个稻草人竖在自家屋里的天井边上，是不是每天早中晚烧一壶开浇淋了。古副所长说到这里，立从坐椅上站起来，又示意跪着的镇兴隆夫妇站起来，并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明天带民警到侯庄去调查一下，再决定是否对投案自首的你们予以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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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兴隆立从上掏一匝钱递给钱馥芳说，把钱还了。老妈望着他说，我认识你，也非常谢你，那天下午，你帮我挑柴捆，不知怎么的，一会儿，我就犯迷糊了，再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你的人，那担柴还放在山路上。正想问你，当时我的右边衣荷包里不知怎么就有了4000元钱，我猜想是你给我的，是不是？

正这么想，钱馥芳蓦然站起来，将接过的那匝钱在老妈手里说，老人家，实在对不起，你女儿金枝借给我的4000元钱拖了许久，今日特地送还，并且向你谢罪！

这一对男女，老妈都认识，男的是那天下午在屋后大山上帮她挑柴担，后来消失了的后生伢；女的是女儿的同学钱馥芳，现就职于郡都县农业银行。

老妈明白了一，他们还钱是对的，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上次还钱他不让她这个老妈知，今晚他又和钱馥芳一起来下跪，还自掴耳光、磕，这样的赔礼歉也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