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午后时分。

“啧啧，你是在装糊涂，还是自欺自人呢？”

“哎呀，少年长大了，懂得讲理，知反驳了！”

“女相伴之时，才是最为凶险呢。只要她动真气，瞬息便可要了你的命！”

于野拿起长剑，便要继续放血调制朱砂。

于野惊慌过后，渐渐镇定下来，哼：“哼！你明知如此，何不及时提醒？”他不待蛟影声，带着怨气又：“我不懂功法，修炼之时，屡次步歧途，你在哪里？我陷重围，生死莫测，你在哪里？我修为耗尽，面对筑基人，困守绝境死地，你又在哪里？你训斥我倒是轻松，你可知我是如何死里逃生活到今日？”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九张符箓大功告成。

而炼制符箓的法门虽然了差，却是被无奈。谁让他没有师父，亦无人指。不去瞎琢磨、捣鼓，又能如何呢。所幸破甲符倒也灵验，即使半碗血换一条命，他至少活了下来，不然也不到蛟影在此大发雷霆。

沉寂了足有半年之久，她终于声了。

倒也并非想着成为什么人，或得成仙，至少不被卜易欺凌与追杀，也不用亡命天下。

于野拂去木凳、木几上的灰尘，摆上长剑、陶碗、酒坛、蛇、朱砂、狼毫笔以及一块蛇，然后挽着袖坐了下来。

忍疼放了小半碗血，这才慌忙捂住手指，随着功法运转，伤慢慢止血愈合。

纳一块灵石，耗去五日的苦功。而五日过去，隔的客房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于野摇了摇，伸下地。

他不回应倒好，话刚，便迎来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而让他心绪低落的不仅是白芷的安危，还有他如今的修为境。

临，房内一片黑暗。随着长夜退去，天光渐渐大亮，继而慢慢的暮四沉……

“我也要修炼，不然哪来的力教你。而你最为凶险的时候，并非陷重围、面对卜易，亦非耗尽修为，你知么？”

下还是想着怎么活下去，而保命的手段，自然便是破甲符。

嗯，来日之事，来日再说。

于野定了定心神，持剑割取一张蛇，照符箓的尺寸加以裁切，分别拿在手里以真气搓炼制。一个时辰过去，他面前的木几上多了九块符纸状的蛇。他稍事歇息，抓起狼毫笔蘸着血红的朱砂，并以真气贯注笔端，画他默想多时的符图……

用力稍猛，割破的手指冒一血。

怎奈如今的修为境，着实令人沮丧不安。

蛟影的话语声忽然变得轻柔起来，而她依然振振有词。

便于此时，院里忽然儿嘶鸣。与之瞬间，人声嘈杂……

或是失血过多，竟然有些。

“你聋了，听不见么，放下剑啊，你在找死呢……”

“啊？”

于野惊喜不已，慌忙安：“不必担心，我在炼制破甲符……”

或许是很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声，于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每次纳灵石过后，真气充沛，神十足，整个人都觉着有劲儿。却也仅仅如此。一旦与人动手厮杀，他便觉着后继无力。此外，他也觉着他的修为迟迟没有提升。他甚至担心他纳了上所有的灵石之后，修为仍然止步不前。倘若他的担心最终应验，他难免落得燕家先祖、洪姑与莫残一样的下场，辛苦修炼一辈，到来却一无所成。

每多一符箓，便如多一条命。他要将余下的蛇，尽数炼成他的保命符。

“天呐，我也见过人炼符，却没见有谁为了炼符拼命的放血。足足大半碗的血啊，这哪里是在炼符，这是要命呢，要的是你自家的命。而你糟蹋的又岂止是命，还有你的修为。失去一滴血，十块灵石都换不回来。你却如此的大方，能否送我半碗尝尝鲜……”

“我……”

于野从静坐中醒来，两中光一闪，而他看着手中洒落的灵石碎屑，心绪也随之渐渐低落。

而他尚未动手，忽听神识传来一声叱呵——

难白芷她真的遭遇了不测？

“白芷她并无害我之心！”

怪不得这段日动辄到疲倦，或是力不从心，原来是消耗过多血的缘故。倘若继续这么莽撞下去，便如蛟影所说，不仅修为难以提升，还将丧失仅有的修为，直至丢掉他的小命。

于野不由得丢下长剑，后脊背阵阵发冷。

而为了破甲符更加灵验，哪怕是一碗血又有何妨呢！

他将朱砂与烈酒放陶碗，又拿着长剑割破左手的指。

“咴聿聿——”

而调制的朱砂已然用尽。

蛟影！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