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说着，愠不由得化为忧虑，“你说那褚三姑娘回府后，会不会同褚大人告状，听闻那褚三姑娘是褚大人最疼的女儿，褚大人一生气，可会迁怒于你，会否影响你的仕途……”

沈明曦素来知晓她家母亲心狠，但不想她竟说如此恶毒的话。

今日之事的始末，沈韫玉已悉数自吉祥中得知，确实是柳萋萋冲动行事之过。

她抬首望去，便见赵氏站在廊下，满脸愠，居临下地看着她。

“不争气的东西。”赵氏冲沈明曦低喝，“她就是你祖母十两银买来的贱妾，也你叫她一声。我也是昏了，才让你长久地与她在一块儿，导致你变成这副样，不识大局，还只会心疼那些个该死的贱贱婢。”

越发怒不可遏。

相比于自家母亲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沈韫玉则镇定许多，他啜了清茶，反安赵氏，“母亲不必担心，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想来老师不会放在心上，此事过了便过了，再大张旗鼓的，惹人非议，反是不好。明日我会亲自去趟褚家，登门拜访老师，顺便同他歉。”

“母亲，你……”

片刻后，见冰天雪地的又逐渐飘起小雪来，钱嬷嬷忍不住劝：“夫人，这么冷的天，你仔细着了寒，为了柳姨娘伤了不值当，还是回屋喝盏茶吧。”

藤鞭打的声儿愈发响了，一下一下听得四下的婢女们都忍不住倒一气，害怕地闭上，可即便如此，仍是听不见丝毫哭泣求饶的声响。

柳萋萋很清楚，此时不她解释什么都没有用，因赵氏不需什么真相，也并未将婢们的命放在里。她之所以罚她，只因恼怒她招惹了褚家，那棵沈韫玉背靠的大树。

赵氏自也听见了外的动静，见沈韫玉前来，不由得喜笑颜开，忙命人奉上茶，不待沈韫玉开，先一步气恼：“你说这柳萋萋，我本也是好心，见她对制香之事颇有兴趣，这才让她随明曦一去，好长长见识，不曾想她竟惹这样的祸来，招惹谁不好，偏生招惹了那褚家的姑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知她会闹这样的事，就不该让她陪着一去品香宴。

沈韫玉瞥了半伏在地上的柳萋萋，没有多言，迈上踏跺，提步了屋。

两个婆领命，一个压住柳萋萋以防她动弹逃跑，一个麻利地扯下了她上的袄衫，只留下最里的一件单衣。

彻骨的寒风自四面八方钻轻薄的衣衫里，像冰刀一般似要剐了，柳萋萋尚来不及哆嗦，一两指的藤鞭便重重地在了她消瘦单薄的背脊上，痛得她低呼声，霎时伏倒在地。

听到沈韫玉说要去歉，赵氏顿时心疼起

赵氏绞着帕，越想越害怕，“当初你祖母让那柳萋萋门时，我一个就不同意，没想到如今当真成了祸害。要不然，把柳萋萋拉去褚府给那褚三姑娘当场赔罪如何……”

沈明曦一走，赵氏便看向园中的婆，愤愤地喊了一句“打”。

沈韫玉一内，便见在漫天飞雪中跪地受罚的柳萋萋。她背后的单衣已被藤鞭碎，鲜血浸透了衣衫，开裂的伤纵横错，惨不忍睹。

赵氏或也觉得此话有理，对着柳萋萋冷哼一声，转了屋内。

他蹙眉看了片刻，才低低了句“别打了”，几个鞭得都酸了腕的婆这才停下手。

纵然罚了柳萋萋，可赵氏心下没有一丝解气，尤其是瞧见她这副傲骨铮铮，不服教的模样，怒意便如沸腾而上。

赵氏不愿沈明曦在这里碍手碍脚，拂了拂手：“将姑娘带回云曦苑去，这段日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院一步。”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一声不吭，痛得弯了背脊又一次次艰难地直起，死死咬住的下渗了殷红的鲜血，将双颊衬得愈发惨白。

她前脚刚回了屋，后脚就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枫林院来了人。

如今在这沈府是赵氏当家，下的婢哪里敢不从，闻言忙半拽半拉地将沈明曦带走了。

赵氏越想越来气，忍不住面铁青地对着执鞭的嬷嬷喊：“打，给我重重地打，打到她知错求饶为止。”

她支撑着停直背脊，任藤鞭一下下打在她上，即便疼痛难忍也死死咬住下不吭一声。

也不知是在无用地倔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