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暗渠坍塌，不得通行。”

他咬牙切齿，“洒些茶凉快！”

她一面迭声哄着人，一面提壶将茶盏蓄至八分满，抵在边凉后才颇为殷勤地递上前去。

“有人来了。”

季路元闭了闭，赌气似的回衣袖不让她，“是臣太了。”

“十九！”

第12章 坐膝

季路元：“……”

话里的怀疑了了可见，郁棠心下哀嚎，该来的质问果然还是躲不掉。

为首的侍卫骑在上，锐锐刀锋直指车辕上的季十九，“奉命例行巡查，撩起车帘来。”

郁棠接过面纱，四指勾住系带，极快地在自己脑后打了个结。

“……无！妨！”

季路元放下车帘，“来不及了，现下避开反倒显得心虚，你慢下速度，继续往前走。”

“抱住我，低下去，不要声。”

“哎呀！”

“你今早是不是又吃多了？多日不练，连一辆车都……”

……

“这是因为……”

只是她不答话，季世却仍忿忿不平，“公主方才不是还说，郑颂年就是个微不足的旧人吗？”

波纹徐徐散开，白瓷历历，就此映照执盏人两扇密的鸦睫与其下一双眸光闪烁的筹算的。

“季大人这是怎么了？怎的茶都洒了。”

被‘重续情缘’四个字刺激到忿然作的季世将满腔火气一撒向了车外无辜的季十九，

这话不无理，季路元略一迟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膝，“公主，坐上来。”

季十九讪讪一笑，抬手比划一个‘不可说’的手势，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车内。

她脑中忖思，直了腰背接过茶盏。

“你呢？”

郁棠浅浅饮了茶，颇为镇定地迎上了季世的视线。

车内一时宁谧无声，半晌之后，季世才仰饮尽茶，黑着一张脸掀起了车帘。

“咳咳咳——”

他眉间的沟壑的要吓死人，仿佛受到天大的欺骗一般控诉她：“公主，您在开臣的玩笑吗？”

“是因为……”

她略一停顿，似是觉得‘留念想’的说服力尤不足够，遂又端的一派衷，真情实地补了一句，

那侍卫不知所以，瞧着季十九始终坐在原不动，便蛮横地呵斥一声，自己翻下去撩了帘。

他话音堪落，长刀鞘带起的铁刃碰撞之声就已经合着质问传了车内。

迎面而来的是一队穿盔甲的侍卫，季十九调整神半偏过，不动声地将车往路边的树林里靠了靠。

“怎么会呢？”郁棠心虚赔笑。

“季大人，喝这盏茶吧，这次真的能凉快。”

说话间已经有人纵而来，季路元见她仍是怔怔地不动作，脆长臂一探，将她直接抱坐在了自己膝上，大手上她的后脑，将人往自己的脖颈压。

那是一壶堪堪煮好的新茶，茶汤虽不算，温度却也绝对不低。郁棠偷偷瞥一尚在冉冉冒着气的白瓷茶盏，明智地选择了不接话。

“保不齐他午夜梦回，瞧见这萤粉末，再怀念起我的好，还能与我重续情缘。”

“世，咱们要掉避开吗？”

她呆愣愣地瞧了一季世手掌示意的位置，“坐，坐到你边吗？”

轻的尾调被她拉的又细又长，瓷盏轻微晃动，惹得盏中茶汤随之漾一片小小的波纹。

“不瞒季大人说，我也是了宅院之后才突然想通的。”

“虽说郑颂年不是个东西，但我好歹同他相与过一场，带来的这萤粉便算是一个别的仪式，用以告诫自己已经同他断了缘分，至于剩下的，便权当留予他的念想。”

适才为何不将整瓶都拿走？反而只是用自己的瓶分了这丁儿的分量带来，还像怕被郑颂年那混账发现似的，将黛盒又归回了原位，公主不觉得这举动有些多余吗？”

郁棠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什么？”

愤的话音戛然而止，季路元溘然拧眉，与车辕上垂挨训的季十九对上了视线。

◎折腾了半天，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奈何我就是这般执迷不悟的烂，莫说是季大人了，我自己对此都十分厌烦。会改的，我会改的，季大人就别生气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自然，仿佛只是让郁棠将前矮桌的屉柜关好，而非让她遮着面容跨坐到他的大上去。

“虽说你堪堪回京，又少在稠人广座之下面，可城中各位大人之间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他们会不会将你认来？”

车外的季十九蓦地倒一凉气，车内的季世则难得狼狈地呛一，手臂震颤，‘夸嚓’一声翻了手中瓷盏。

盏中茶登时被他洒大半，郁棠掩惊呼，忙不迭地扯了帕为他拭。

他边说边收了桌上茶盘，从箱匣中一条面纱递给郁棠，“来人保不齐会行搜查我们的车，公主将脸遮好。”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