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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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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一个天策。

回来的时候正巧是他们府里下值轮换班的点,我远远看他耷拉着脑袋被人训话,白色的翎羽垂在肩后,毫无生气。

“李朔!说了多少次马草不能给人吃!”

教头的声音很响,我路过碰巧听见这句。李朔被呵斥得脖子一缩,头都不敢抬了,从眼尾透出一丝窘迫的红来。

我踱步过去,给校场将军递过只才买的烧鸡,方道:“息怒。”

我在洛阳久了,时不时会过来找友人切磋武艺,跟天策府的众将都混熟了,看看操练聊聊天,也算消遣。

“叶公子见笑。”那教头拱手摇头道,“他……”

“向来贪嘴。”我心领神会看了身后一眼缩头缩脑的天策,“我自与他说说。”

教头大手一挥,他便跟得了救似的随我溜了出来。

小将军跑得倒是很快,步子敏捷得很,寸步不离跟在我身后。我的住所离府里不远,但也要走过一条长街。夜幕才下,街上人流拥挤,他从人堆后追过来的时候一个趔趄,手便抓住了我的衣摆。

“叶佥。”他很惊慌,见我停下又哆哆嗦嗦马上松开手,“……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天策抬眼看我,乌溜溜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第一次遇见李朔的时候,他还不足以化出完好的人形,我从贩子手里一眼瞧见这只雪白的兔子,连同一堆猫狗脏兮兮挤在铁笼子的角落,奋不顾身地往外挣着,不过是想喘口气。

妖看见同类落难,那自然是要帮的。

“怎么会被擒住?”我将他买回来,养在自己的庄子里。李朔的伤口在大腿上,被捕兽夹咬开了好大一块皮肉。

“想救别人。”他低声道,“不小心的。”

我替他包扎,他亦疼得一抖一抖。少年的身躯绷紧出好看的轮廓,我闻着生烈的血味,才觉得他鲜美。

“你为什么救我?”年纪太小,他即便是人形也还垂着两片柔软的兔耳朵,好似生来便立不起来,不似野兔那般显得机警,反倒多了几分乖顺。

他壮着胆子凑过来嗅嗅我的嘴角:“你好像吃过不少野兔。”

“很爱吃。”我眯眯眼答他,“兔子很甜。要不离我远点?”

这自然唬他的。

我虽是猞猁成妖,但道行高他许多,不像他还要偷偷在饭里夹草食,因此捕猎显得并不重要。后来他渐渐长大,又不肯留在庄内,执意要随我去洛阳居住。

我觉得他跟着我学不到本事。

妖界也并不是那么好生存的地方,弱肉强食,没本事容易死。

“那我去天策府。”他想了许久道,“在天策就能经常看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我倒也不反对。庄内有一位故友尚在天策府当差,放他在那儿也算是有个照应。

“我走啦!”临走前李朔穿着一身红甲,绕我转了几圈,“你会常来看我的,对吧?”

我递他一根刚掰下来的新鲜萝卜,说会的。

但他总归是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战场并不算他合适的栖身之所。有次叶无涯找到我,我才知道李朔从战场下来,接连梦惊了几日,油盐未进,病得蔫成一团。

我坐在床边去摸他耳朵。他在高热里清醒了一点,拿下巴来蹭我手掌心,香腺蹭过我的皮肤,留下一点属于他的微薄气息。

“叶佥,叶佥。”他低声叫我,垂下的睫毛漆黑柔软,有所亏欠一样地枕在我手心里,“我很努力了。”

“做得很好。”我抚摸着安慰他。

许是当年那个捕兽夹格外厉害,他从那次之后都听不得金戈交战的摩擦之音,如今这般已是同自个儿拼过命了。

“那可以抱我吗?”他从被褥里钻出半个身子,“抱一下就好了。”

我知他喜欢我。

那一晚他睡得很好,呼吸均匀脉象平稳,连体热都在一夜间退了下去。大夫只当他是惊病,开了些安志凝神的药便走了。

只有我知道,安神定志的不是药。

我借月光掐指算了算,差不多也快到他成人的年纪。彼时他枕在我的肩头,隐隐约约地从身体里溢出一丝异样的甜香。

“我不失望。”

我站在长街上去牵他的手,他的掌心软软的,捏起来也舒服。被我一握便小心翼翼地拢起来,轻易不敢乱动。

“我们去哪儿?”他探头探脑地跟上来,“你饿不饿?”

街上香飘十里,但我闻不知味。

“回家。”我领着他往家走,“不算饿,你想去哪儿?”

我看见路上一前一后的倒影,他的脚步明显快了很多,隐有欣喜使然的雀跃之姿。

“那……”李朔动了动鼻子,“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我惯他的时候多了,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更了件薄衣,香香软软地从床沿爬上来。我仰躺在塌上看两卷闲书,十分惬意,便将尾巴也露出来,撇在一旁乘凉。

“诶?”他有点惊叹地凑上来道,“我以为你的尾巴会很长。”

他跪坐下来,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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