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鸣正在和苏韵锦讨论一几何题。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们的声音已经放得很低，可是仍然有人觉得自己被打扰了。程铮不止一次当面说他们“叽叽咕咕”，吵得他没法专心学习。苏韵锦也捺着给他歉，后来就只在下课的时候才向宋鸣请教，以免又落了话柄给别人。

期中考试的再次失利让苏韵锦意识到不讲究方法的埋苦学是没有多大用的。从那以后碰到不明白的题，她开始壮着胆单独去问老师，有时也请教她的同桌宋鸣。

“这样行了吧？”

“你看，我们可以在A和M之间画条虚线，想要证明MN垂直于SC，首先，SA垂直于面ABC……”

正讲得是，后面忽然有人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宋鸣迟疑了一下：“哦……也就是说SA垂直于……”

苏韵锦不再开，伸去的手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车棚前灯光昏暗，不时有人从一旁经过，他们站立的姿势都显得十分僵，离得这么近，对方的面孔却那样模糊，说的话也是同鸭讲。

“莫名其妙！”

“你是在叫我？”他明知故问。

“程铮你等一下。”因为张的缘故，苏韵锦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尖利一些。她说完这句话，程铮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他和孟雪低声说了一句话，孟雪便回看了苏韵锦一，默默推着车走开，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等着自己的同伴。

宋鸣教她的一些巧记单词的技巧的确派得上用场，但是在她最弱项的数学和化学上，他讲解起来也相当费力。苏韵锦很惭愧，自己一定是基础太差了，理解能力也不行。幸而宋鸣是个心不错的男生，并不因为她的笨拙而嘲笑她，有时间就尽可能耐地给她慢慢讲。

程铮忽然极度讨厌那只固执的手，比讨厌它的主人尤甚。

苏韵锦见他不肯走过来，便自己走近了一些。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掏那一小叠饭菜票递还给他。

宋鸣无辜地看着程铮：“可是这样也没错吧，还能混儿步骤分。”

“别理他。”苏韵锦低声说。

他率先沉不住气了，夺下她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圃里一扔。

“你什么？”程铮没有接，双手地握着自行车把手。

走过孟雪边时，她们都刻意没有看对方。苏韵锦加快了步，可她有一错觉，好像有一双睛一直在跟随着自己。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狗。哪里用得了那么复杂，你就不怕把她有限的脑细胞搅糊了。”

“你用的是什么七八糟的笨方法。”程铮听不下去了。

程铮正推着车走来，今天周翼没有跟他一起，同样推车和他并肩的人是孟雪。他看到苏韵锦时明显一怔，但很快又装没她这个人一样，一边和孟雪说话，一边从她边走过去。

“谁告诉你这东西是我的？”

他的语气格外恶狠狠的，苏韵锦沉默片刻，低从他边走开。天气已经秋了，一夜就有些凉，她上的长袖衬衣显得有些单薄，他却还是一夏天的打扮。来的脚踝上方有浅褐的影，那是上次被她的凳脚伤后留下的疤。她当时是怎么下的重手？心要有多才能在别人疼的时候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