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了，羞惭得不敢接近他，怕他不愿意却不敢拒绝。

何婳沉默以对。二娘说的理她都明白。遭逢世，如漂萍孤苦无依，一个人承担就好，犯不着把小她十岁的弟弟拖下。

她发誓绝对不让夏铭和他一样在某一犄角旮旯无声死去。

何婳被她得尖唳唤回神，颦眉斜睨，嘲讽一笑，「……就当没发生过？」

不论父亲为何如此对待二娘和夏铭，她发誓绝对不要让夏铭和他一样颠沛离。

她总偷觑那双带笑的温柔眉，顾盻之间风万千，惹得她心颤不已，多看一都怕沉溺在他底潭中。喜到了，心底又燥又。

长大之后，她才明白当年的心思名为情愫。早在初遇之际发了芽，随着岁月悠悠滋长。

说得容易呢。

不是他，或者是失去他之后，难以承受的痛苦。

否则，她忘不掉的。

个好孩，妳是为了妳弟弟好，那么，别让妳这份心意轻易白费，时间再长左不过是几年的忍耐罢了。

她曾大放厥词对他说人人平等，倘若真的平等，哪能不顾他的意愿随便碰他？

「况且妳都改了名字，画了妆，谁还晓得妳本来的模样？二娘会帮妳尽早脱离这个大染缸，妳放心吧。」

当二娘带着衣衫褴褛夏铭来到她跟前，那双怯生生又绝望的眉和他一模一样。

──早知当年对他好一些，不要是心非，总是伤他的心。

他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现在他面前，看得她心生恻隐，就怕他会死在街，死在泥泞的雪地中，连连哀求父亲帮他。

何婳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目光空茫，时而微笑，时而哭无泪，恍恍惚惚。

天晓得有多少次她多么想搂他，亲吻他温的。

夏铭才十一岁啊。

好不容易壮起胆偷香，她了呼，像是被惊吓而炸了的猫，赶逃开。

二娘见她走神，放声哭嚎，「我是真的没法才让妳这行当，等到咱们攒够了钱就离开上海，二娘会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些是非纷扰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他发现了，却总是笑，边噙着一丝无奈。

──他的笑是真的在笑吗？还是在忍耐？

但是，那得先把她的剁掉才行。

他是她的玩伴，也是他们家的长工。

病弱而纤瘦，彷佛抬手一扯便会支离破碎，宛如十三年前现在她面前的他。

不知为何，只要他在边，她的心里就会充盈着莫名的喜与心安。

如果没有记忆，当然可以说是没发生过。

还未暗生情愫的时候，她还能够脸不红气不地伸手抚过他凉的长发，将他的长发绕在指上玩。要他陪在她的边，不许离开，连睡觉也要抱着他才肯睡，就怕他一夕之间无影无踪。

过了多年，她长大了，他早就离开了，她才懂得他当年过得有多艰辛，有多难。

他生得漂亮清隽，一双桃盈满细碎星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如山寒雪，凛然不可侵犯，笑起来却又宛若雪山泉，冰凉淌，滋繁盛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