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说。”小莲里不觉有了泪，慌得手心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适应了黑暗的睛终于望见了青松书局的廓。

小小的室内只剩下自己，辛柚轻轻眨，放任泪珠落下，砸里。

小莲动作麻利准备好，辛柚把自己浸在大大的木桶里，只肩膀以上。

娘亲说，她爹是个穷小，他们白手起家，创下好大一片家业。可她爹成了土财主后就变心了，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居然悄悄养了好几个外室，被娘亲发现时连孩都有了。

这是小莲笃定前人不是她家姑娘的依据，可是这一刻，看着瑟缩在浴桶中的少女，她却觉得与她家姑娘的影重合了。

小莲言又止，最后只应了一声是，默默退了去。

“小莲，给我些吧，我有些冷，想泡一泡。”

天上乌云飘过，遮住明月，院里变得漆黑不见五指。

四肢百骸有了意，僵化的脑开始缓缓转动。

辛柚整个人沉中，无声痛哭。

而多次帮助她的贺大人，喜静静看书的贺大人，便是砍向娘亲的那把刀。

“小莲，你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长街空寂，是望不到的黑暗，一黑衣的少女一脚浅一脚前行，仿佛踩在泥沼里。

她及笄时，娘亲曾问她想不想去找爹，如果想去她不会阻拦，被她一拒绝。

现在她知了，她荆钗布裙的娘亲是皇后娘娘，她土财主爹是当今圣上。

她还从没见过姑娘如此失魂落魄的样！

这样的爹，她才不想要。

这一刻，她无比清楚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姑娘早已成为了她的主心骨，是她面对各情况时的底气。

小莲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她肩。

没吭声。

“姑娘——”后面的话在看清辛柚惨白的脸时戛然而止，小莲面上有了慌，“姑娘，您怎么了？”

辛柚慢慢起，挪动着有些麻的双，跌跌撞撞走向院墙。

原来，姑娘伤心无助的时候与寻常女孩是一样的。

东院一盏灯还为她亮着，小莲听到叩门声飞快拉开了门。

辛柚缓缓呼，用尽浑力气调动不听指挥的手脚，再一次攀上墙，向外去。

她爹十多年前负了娘亲，十多年后杀了娘亲。

这是怎样荒谬的真相啊。

陷沉睡的书局与其他屋舍没有什么不同，却让冻结了表情的少女轻轻眨了眨睛。

这之后，周通没再说话了，过了一阵响起微微的鼾声。

立在黑暗中微微仰的少女，一次发觉周家院墙竟那么，以至于第一次纵跃起竟跌落下来，好在没什么动静。

肩肌肤如雪，滴形的红胎记分外鲜明。

她从小就知，她是没有爹的。

“小莲。”辛柚喊了一声。

娘亲失望之下带了贴丫鬟远走，生下了她。

风芭蕉动，除了鼾声，似乎还有隐约的泣声。

“好，好，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