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规矩，太监都是汉人，伺候主的女，却都是八旗。能够到太后、皇后、妃嫔、格格（此指公主）、阿哥边伺候的，更非得是满人包衣不可。明莼的时候，年纪小，又不好，因此就被分到芳常在边当闲差，从那时候起就归我。”。

锦姑姑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游离在空气中，仿佛被卷了回忆的洪。

“满汉不通婚，这是祖宗定下的老规矩。然而这天下既然有规矩，便有坏了规矩的人，明家原先是满人，后来却与汉人通婚，因此他们一家，便同时有满人和汉人双方的血统。”

空气中浮动着六安瓜片的清香，屋外大雨倾盆而下，我和锦姑姑围坐在茶炉边上，听她清脆婉和的声音：“阿莼这孩，情况十分特殊。她的本姓其实并不是明，而是八旗中的纳喇氏。他们家一位祖先坏了事，全家被贬，于是孙便自称姓明以避祸。”。

“只从那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德妃娘娘过生辰，满的人都去送礼，她竟瞒着芳常在，自己悄悄去了一份，从此便得了德主的青，直接被调去了永和。”。

我听得一震，这实在是颠覆的新闻。

我和锦姑姑面面相觑，彼此都是脸青白，气不定。

“德主她得很，里人有的笑她背主，也有的说芳常在无用，留不住人。我只知，过了不到半年，笑她的人都没了声儿，芳常在过了不久

“只是明莼年纪幼小，经不得这些，当晚就发起烧来。事姑姑来看了，说明早上就叫挪去。我那天晚上心惊胆战，不住地给她敷冷帕，谁知她还是没了气息。”。

“她过了半月才好。那时候就和我说，锦姑姑，我以后有了息，定让你过上好日。我那时候只以为她在说玩笑话，跟她说，莼丫，你好好地当差，到年纪放去也罢了，不要再事。”

“他们汉人那里，有一句俗话，叫穷人养儿。明家虽然地位低微，但手中不是没钱，送女儿的时候，也是找人打过的。当时我就觉得，明莼这孩在家有些惯，只怕不能当差。她年纪幼小，平时又会撒，我寻常也不舍得打她，没想到就害了她了。”。

“芳常在自己也不得主，这些小女们，挨打挨饿，都是常事，我们这些人，那时是在是在廷的底层，谁都能来踩一脚，那时的日，可真是艰难啊。”。

她惊骇得很，赶推拒，我持给她上了茶。她低啜了一气腾腾的茶，中竟下泪来。

了我和锦姑姑空无一人，我端起茶吊，给锦姑姑斟茶。

窗外惊雷声声，如注一般地从屋檐上倾泻下来。

“我刚念了一声佛，泪哗哗地往下淌，也不敢哭声来，谁知过了半刻，她又开始呼，第二天早上竟醒了过来，我好说歹说地去求事姑姑，总算没叫她挪去。”。

锦姑姑随即去了泪，微笑：“婢失态了，王爷且容婢先想想，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婢也只能想到哪些说哪些，王爷莫怪。”。

“有一次襄嫔来我们中，明莼一时不慎，撞着了襄嫔的女，打翻了她一碟糕饼，让主在襄嫔面前丢了脸面。此时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有打，芳常在心地仁厚，只责了她二十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