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挑了挑眉：“若不肯还这价，家主便照着族谱一遍人，大家一起等死就好。”

昨夜涟沧江试炮，这位年轻帝王彻底亮明了隐藏许久的满怀壮志。既她是有心变革、成就中兴之业的雄主，那她绝对不会想在史书上留下个杀人如麻的恶名。

不过傅宸又不是傻的，延和帝再是想除世家势力，也绝对不可能当真简单暴到一家家灭门了事。

“若是咱们家不肯还这样的价，你，陛下她……”

这大门说话，不过傅凛不太想给这面：“毕竟我还姓傅，家主不必拘那么些虚礼，就在这门说吧。”

只要从傅家这里撕开，之后再慢慢对别的世家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就容易多了。

“这些年你母亲对你确有诸多不是，我这家主在其间也没尽心缓颊，你心中有气自是应当，若你想气，待家中过了这难关，任你要如何刁难，可好？”傅宸倒也不兜圈，“今日陛下的意思是冲着整个傅家，毕竟你也在临川傅家族谱上的。”

他很清楚延和帝打算对傅家什么样的置。

傅凛自来是个恩怨极分明的。

傅凛懒得再绕弯，开门见山：“很简单。傅家自请裁撤府兵私兵，将目前的拥兵规模十去其九，再彻底放弃傅家对临州官员任用的举荐权。”

傅宸自也猜到延和帝可能有这样的意图，可这话从傅凛中说来，还是让他眉心了。

临川傅氏手上的兵力加起来几乎有近五十万之众，又把持着官员仕通途，这两项便如傅家的尖牙与利爪，延和帝想要的无非就是将之除。

傅宸背在后的手在傅雁回手上轻拍一记，阻止了她冲动叫嚣的意图。

“陛下追究欺君之罪？”傅凛以指指尖着额心，懒洋洋隐了个呵欠，语调缓慢，“那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告御状。”

士别三日，傅五公也会学耍腔了，明明是将人拒之门外，却能将话说成“自家人不拘虚礼”，气得人牙又似乎挑不大病。

傅宸毕竟是傅家家主，知轻重缓急，便不与他计较，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

再者说，若她当真诛杀整个傅家，别的世家伤其类之下，怕是立刻就要抱团反了。

傅宸：“倒没这样明说，但意思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了。”

经过昨夜试炮的震慑，各大世家备受冲击、方寸大，只要事情不是直接落到自家上，他们短时间内绝对是以自保为上，断不敢轻举妄动。

她今日若有似无地抛“株连”这么重的后果，说穿了就是在等傅家与她讨价还价。

此时若傅家想要与延和帝撕破脸，仗着手上近五十万人就拒不认领这“

这些年傅家虽冷漠地将他扔在桐山，家主所掌的中馈上却也未断过他每月的钱银米粮、吃穿用度，因此只要傅雁回闭嘴，他对傅宸还能有场面上的和气与耐心。

好在傅凛这宅并不临街，又有府兵巡防，门前并无闲杂人等，倒也清静。

“听闻你自京后颇得陛下信赖倚重，今日就是来请教，”傅宸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了，“依你看，咱们该如何还这价才符合陛下心意？”

“家主这意思，莫非陛下是要为着那欺君之罪株连临川傅氏所有人？”他虽这么问着，语气却并不认真。